车内再度安静下来。疲惫感重新漫上,悦儿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立刻用手掩住。
刘耀文累了?
刘耀文睁开了眼,看向她。车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神看不太真切。
悦儿还好。
悦儿揉了揉额角,实话实说,就是头有点涨。
刘耀文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回去。过了片刻,就在悦儿以为他又要闭目养神时,却听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比平时低沉:
刘耀文饿不饿?
悦儿嗯?
悦儿一愣,随即意识到晚上在酒会上,两人确实都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应酬了。被他这么一问,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悦儿有一点点。
刘耀文想吃什么?
他问,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提议。
悦儿有些意外。这个时间,回酒店叫room service是最方便的。但他似乎……另有打算?
悦儿都行,看你。
她拿不准他的意思。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对前座的司机说:
刘耀文王师傅,不去酒店了。去江边那个‘老陈记’。
司机好嘞,刘总。
司机应道,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转了方向。
悦儿更加惊讶了。老陈记?听名字像是很市井的地方,和他平时的作风……似乎不太搭。
车子驶离繁华的CBD,钻入老城区纵横交错的街巷。光影变得稀疏斑驳,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和小商铺,夜生活刚刚开始,烟火气扑面而来。最后,车子停在一个巷口,司机回头说:
司机刘总,里面车进不去了。
刘耀文嗯,就在这里等。
刘耀文推门下车。悦儿赶紧跟上。
巷子不宽,地面是有些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摊、烧烤店,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食物香气、油烟味和人声。穿着随意的人们坐在塑料凳上,喝酒聊天,喧闹而鲜活。这与刚才那个衣香鬓影、彬彬有礼的宴会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悦儿踩着高跟鞋,走在不甚平坦的石板路上,有点小心翼翼。她今天这身羊绒大衣和阔腿裤,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几道好奇的打量目光。
刘耀文却步履从容,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目不斜视地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店招是手写的老陈记砂锅粥,字体歪歪扭扭,霓虹灯管坏了两节,光线有些黯淡。店里只摆着五六张简陋的折叠桌,但几乎坐满了人,热气腾腾。
悦儿刘……刘总,是这里?
悦儿有点不敢确定。
刘耀文嗯。
刘耀文率先走了进去,对正在灶台前忙碌的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点了下头,
刘耀文老陈,两人位,有么?
那被叫做老陈的男人抬起头,看到刘耀文,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朴实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声道:
老陈哟!小刘!好久没来啦!
老陈有有有,里面角角那个小桌,刚走人,马上收拾!
他动作麻利地擦了桌子,摆上两副简单的碗筷。
老陈还是老样子?虾蟹粥,加份炒田螺,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