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西炎的人去过皓翎?
蓐收怔了一下,然后他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蓐收王姬这话,我实在是听不懂。
阿满盯着他。
阿满蓐收大人,你在父王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不懂的话。
阿满你现在听不懂,是因为不想答。
蓐收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蓐收轻轻叹了口气。
蓐收王姬,我只能说,陛下确实收到了西炎那边的消息。
蓐收但陛下决定让臣来接王姬,是陛下自己的意思。
阿满的心一沉,西炎那边的消息。什么样的消息?是直接递的国书,还是有人私底下递的话?他们说什么?
阿满不敢往下想,她抬起头,看着蓐收。
阿满父王还说什么了?
蓐收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蓐收陛下说,不管外头的人说什么,您永远是皓翎最尊贵的王姬,是他的女儿
蓐收皓翎的王宫永远有她的位置。
蓐收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没人能拦她,更没有人敢说闲话
阿满听见这句话,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使劲忍住,没让那股热意涌上来。
蓐收看着她,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阿满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阿满父王……身体还好吗?
蓐收陛下身子这些年本就越来越不好,入冬之后咳了几日
蓐收不过有大王姬在,也差不到那里去
阿满点点头 又沉默了,院子里静静的,蓐收站在原地,等着。
阿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看着蓐收。
阿满蓐收大人
蓐收我在
阿满你刚才说回皓翎,是我父王的意思。
蓐收是
阿满看着他。
阿满那我问你,这是父王的意思,还是父王替我想的意思?
蓐收愣了一下,阿满没等他答,自顾自往下说:
阿满父王让我回皓翎,是因为他想我,还是因为他觉得,我应该回去?
蓐收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怎么答,阿满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出奇。
阿满蓐收大人,你在父王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有时候,替别人着想,和替别人做决定,是两回事。
蓐收沉默着,他知道阿满在说什么,他也知道,以阿满的性子,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心剖开一半给人看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蓐收王姬,我只能答前一个问题。
蓐收陛下让我来接王姬,是因为陛下想您
阿满没说话。蓐收又道:
蓐收至于后一个问题,那是王姬和陛下之间的事。
蓐收我不敢妄言
阿满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日光还是那样薄薄地铺着,照得影子淡淡的,像是随时会化掉。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
阿满蓐收大人,你先歇一晚。
阿满明天、明天我给你答复。
蓐收看着她,点了点头,敛衽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忽然听见阿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满蓐收大人
他停下来,回身看去。阿满站在廊下,日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像是发着光。
阿满我父王……他真的只是想我,是吗?
蓐收看着她。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站在那里的不是皓翎的王姬,不是那个在辰荣山待了好几十年的姑娘,也不是随着西陵珩去西炎的小阿满,而是百年前,在王宫里跑来跑去的小丫头。
那个小丫头,每次想父王了,就会跑来找他问:蓐收 我父王在哪儿?他轻轻笑了笑。
蓐收王姬
蓐收陛下每日都要问一句阿满那边有消息吗?
阿满愣住了,蓐收没再多说,转过身,消失在门外。
阿满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连枝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连枝王姬……您没事吧?
阿满没回头。
阿满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
阿满连枝
连枝奴婢在。
阿满你说我回去吗?
连枝愣住了,这个问题,她哪答得上来?阿满也没指望她答,自己笑了一下,转过身,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