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苗莆就端着热水进来了。
阿满已经起了,坐在镜前梳头。她自己梳的,梳得不太齐整,有几缕头发翘着。
苗莆王姬,让奴婢来吧。
苗莆放下铜盆,赶紧走过去。阿满没说话,把梳子递给她。
苗莆接过来,一下一下替她梳顺了,又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玉簪别住。她动作很轻,时不时从镜子里偷看阿满的脸色。
阿满想问什么?
苗莆手一顿,低下头:
苗莆奴婢不敢。
外头传来连枝的声音,在和潇潇说话,说什么听不清,但叽叽喳喳的,像麻雀似的。
阿满听着,嘴角动了动。
阿满她倒是有精神。
苗莆也笑了:
苗莆连枝一大早去后厨了,说要给王姬弄碗热乎的。
阿满后厨有什么好弄的。
苗莆昨儿晚上她跟驿丞套近乎,听说附近村子里有家做豆腐的,早起刚出锅的豆腐脑最嫩。她天没亮就跑去了。
阿满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她,眼睛底下还有昨晚没睡好的青印子。
阿满……也不嫌累。
苗莆笑着没接话。
头发梳好了,阿满去洗漱,苗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光涌进来。院子里那口缸还在,锦鲤浮到水面上来,嘴巴一张一合的,等着人喂。
阿满苗莆
苗莆奴婢在
阿满那鱼饿了。
苗莆愣了愣,连忙去找鱼食。
刚把鱼食撒下去,连枝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冻的。
“王姬!豆腐脑!还热着呢!”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白嫩嫩的豆腐脑上浇着酱汁,香得不行。
阿满笑着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阿满你做的?
“奴婢哪有这手艺!”连枝擦擦额头的汗,“是村里那家做的,奴婢就看着他们浇的料,怕他们手重,放多了盐。”
阿满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连枝眼巴巴地看着她。
连枝怎么样怎么样?
阿满慢慢咽下去,嗯了一声。
阿满好吃
连枝脸上的笑顿时绽开了。
阿满又舀了一勺,这回没等咽下去就加了一句:
阿满你也去盛一碗
连枝奴婢不饿……
阿满让你去就去。
连枝应了一声,欢天喜地跑出去了。
苗莆站在一旁,看着阿满一勺一勺地吃,心里头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吃完早饭,潇潇进来禀报,说云辇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阿满擦了擦嘴,站起来。
阿满走吧
走到院子里,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缸。
锦鲤还在水面上游着,鱼食已经被吃干净了。
阿满潇潇
潇潇在
阿满跟驿丞说一声,让他记着喂鱼。
潇潇愣了愣,应了声是。
阿满没再多说,抬脚往外走。
云辇继续往前走,窗外的景色从村庄变成田地,从田地变成山林。太阳越来越高,不过云辇里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灼热。
阿满靠着软枕,闭着眼睛。
连枝和苗莆在一旁坐着,谁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阿满忽然开口:
阿满到荆州还有多久?
潇潇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潇潇“回王姬,照这个脚程,明日午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