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防风邶握着船桨往回划,动作比来时慢了些,船行得稳,连水波都只漾起细弱的纹路。
阿满靠在船舷上,指尖沾着水,一下一下点着水面,看小鱼凑过来又惊走,随口道:
阿满没想到啊!你划船这么厉害!
他低笑一声,桨在水里带起一小片水花
防风邶“我常年在海上待着,这点河上的功夫算什么。”
阿满不再靠着船舷,盘腿坐在船板上,晃着脚道:
阿满其实划船挺有意思的
防风邶低笑,桨尖在水里轻轻一拨,船身微侧,惊得阿满伸手扶了下船板。他得逞地笑笑慢悠悠道:
防风邶“之前那般硬气,倒也怕船晃。”
阿满那能一样吗?
阿满瞪他一眼,伸手去拨水,溅了他半袖湿痕,
阿满谁让你故意晃船。
他也不躲,反倒把桨往船板上一搁,任由她闹,等她手累了,才施法把她的衣服弄干
阿满这才作罢转头又继续爬在船沿,他重新拿起桨,这回划得更慢,却没说话。河面静,只听得见桨叶沾水的响声,还有远处水鸟归巢的低鸣。
防风邶顺着看过去,悄悄捻了个诀,几尾银闪闪的小鱼竟凑到船边,摆着尾巴绕圈。
阿满看得稀奇,伸手去碰,鱼却倏忽游开,她笑出声,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倒愣了一下。 他别开眼,把船往渡口的浅滩靠,桨抵着泥地稳住船身,伸手扶她
阿满搭着他的手跳上岸,鞋底沾了点湿泥,她跺了跺脚,回头看那艘小渔船,道:
阿满下次还来?
防风邶把桨往船里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防风邶随你,你想出来,没人能拦你
天彻底沉了,防风邶抬手拢了拢袖角,指尖轻吹一声哨,清越的哨音划破夜静,不多时,天边便传来振翅声,一匹通体雪白的天马敛着双翼,稳稳落在两人面前,鼻息轻喷,蹄下沾着星子似的微光。
防风邶走吧
他扶着天马的鞍鞯,伸手托了阿满一把,待她坐稳,才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手臂虚虚环着,护着她不晃。
缰绳轻扯,天马振翅而起,脚下是中原的点点灯火。阿满扶着鞍前的银环,低头看脚下的万家灯火,忽然道:
阿满还是外头自在。
防风邶垂眸看向地面却没有说话
天马飞得稳,阿满侧头,能看见他脸的轮廓,在月色里淡得柔和。
没多会儿,辰荣山的影影绰绰便近了,天马敛翅,缓缓落在山门前的空地上。阿满翻身下马,刚站稳,防风邶便递过个布包:
她接过来,布包还温着,抬头看他,天马低嘶一声,蹭了蹭他的手臂。
阿满谢谢
防风邶快回去吧!
阿满点点头,转身往山里走,走了两步回头,见他还立在原地,天马的白影衬着夜色,他朝她挥了下手,才扯着缰绳,天马振翅,转眼便没入夜色里,只余一点银白的光,渐远渐淡。
阿满提着布包往山里头走,布包里的甜香透出来,走到殿门前,就见廊下挂着的灯影晃了晃,她低头摸出布包里的芙蓉糕,拿了一块咬下去然后就着月色靠在院中的老梅树旁吃完半块糕,抬手拂掉衣襟上的糕屑,
阿满刚要转身回屋,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她抬眼,见玱玹立在廊下,手里还提着盏灯笼。
玱玹看了眼她手里的布包,又扫过她因月色霜气重有些湿的发丝语气平淡道:
玱玹刚从外面回来?
阿满把剩下的芙蓉糕塞回布包,往屋里让:
阿满嗯,去转了转。
玱玹跟着进屋,目光落在案上的空杯:
玱玹防风邶送你回来的?
阿满没否认,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阿满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