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与西行

夜色渐深，谷地的篝火噼啪作响。李悟清忽然放下手里的树枝，看向孙悟空，眼神异常认真：“还有件事没完成。”

孙悟空挑眉：“啥事？”

“我替你死在灵山，先替你去取经。”李悟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一阵微光，身形、毛发、甚至脸上那股桀骜的神情，都一点点变得与孙悟空一模一样。连金箍棒都被他用变法化作一根仿品，斜斜扛在肩上。

“你疯了？！”孙悟空猛地站起来，想去扯他，却被李悟清躲开。

“我没疯。”李悟清（此刻已是孙悟空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假金箍，语气平静，“你要破天规，要救狮驼岭的百姓，要护花果山的孩儿们，不能死在灵山。但取经路总得有人走，雷音寺的账，也总得有人去算。”

他看向一旁的须菩提祖师，六只耳朵（虽化作孙悟空的模样，却仍藏着细微的颤动）轻轻动了动：“祖师说，真心对你的人，要护一辈子。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来。”

“胡闹！”孙悟空急了，“那灵山是什么地方？如来那老秃驴一眼就能看穿你！你这是去送死！”

“未必。”李悟清笑了笑，学着孙悟空的样子挠了挠头，“我有六耳，能听出他们的谎话；我学了你的御宝术，也学了祖师的功法。就算被看穿，总能搅他们个天翻地覆，给你争取时间。”

须菩提祖师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终于开口：“六耳，你可知后果？”

“知道。”李悟清点头，“要么替他走完这趟路，要么……死在雷音寺。但只要能让他活着出去，值了。”

他转向孙悟空，眼神里藏着不舍，却更藏着决绝：“你记住，等我把取经的幌子掀了，就去狮驼岭找你。到时候，咱们一起掀了灵山，砸了天庭，让那些规矩都见鬼去。”

孙悟空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语气里熟悉的桀骜，喉咙突然发紧。他想骂他傻，想把他捆起来，却知道李悟清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俺不准！”他声音发哑，“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俺老孙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替死了？”

“不是替死，是分工。”李悟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是灵明石猴，是要开天辟地的；我是六耳猕猴，本就活在影子里，替你走一趟，正好。”

他转身，假金箍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师父，祖师，我走了。”

唐三藏在一旁听得发愣，张了张嘴，却只说出句：“阿弥陀佛……”

须菩提祖师望着李悟清的背影，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菩提叶，轻轻一弹，落在他怀里：“带上这个，或许能护你一次。”

李悟清接住菩提叶，回头冲他们笑了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孙悟空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过了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头上，低吼道：“等俺！俺这就去掀了狮驼岭，再去灵山接你！”

须菩提祖师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沉重：“这孩子，倒是把‘护一辈子’记在了心里。”

夜色更深了，西行的路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李悟清顶着“孙悟空”的名字，走向雷音寺的迷雾；一半是真正的孙悟空，即将踏向狮驼岭的血火。而他们都知道，这场分工，是用真心赌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