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踏着筋斗云落在花果山巅,看着熟悉的水帘洞,听着四周小猴们的欢叫,心里那点因李悟清离去的憋闷稍稍散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演武场的方向大喊:“马元帅!无支祁!”
演武场上传来兵器落地的脆响,一道蓝发身影猛地回头,正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马元帅。他手里的西海缤铁棍“哐当”砸在地上,眼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颤:“大……大王?”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脸上露出惯有的疏离——这些年藏在花果山当“马元帅”,早已习惯了收敛锋芒,此刻被当众叫出本名,竟有些手足无措。
孙悟空却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对方的骨头:“你就是赤尻马猴无支祁,错不了!”
无支祁浑身一僵,挣扎着想推开他:“大王认错人了,属下只是马元帅……”
“别装了。”孙悟空松开他,却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亮得惊人,“俺看过你的记忆了。淮水蹦出来的石猴,冰夷的徒弟,被大禹压在龟山三百年,替袁洪挡过刀,还在灵山待过……”
他掰着手指头数,每说一句,无支祁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索性垂下眼,不再辩解,只是低声道:“属下隐瞒身份,是怕吓到大王和孩儿们……”
“吓?”孙悟空笑了,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可是淮水水猿大圣!当年能跟大禹叫板的主儿,俺高兴还来不及,吓什么?”
他想起记忆里那个在龟山下嘶吼“老子不认命”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花果山打理杂事、默默守护的蓝发猴子,心里忽然一暖:“这些年,辛苦你了。”
无支祁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泪光。多少年了,从被压龟山到隐姓埋名,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辛苦”,只有“妖孽”“顽猴”的骂名。此刻被这只石猴坦荡荡地认下身份,还说得出他过往的种种,积压多年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
“大王……”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别的话。
“什么大王不大王的。”孙悟空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爽朗,“往后咱就兄弟相称!你是赤尻马猴,俺是灵明石猴,本就该是一路的!”
周围的小猴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大王抱着马元帅笑得开心,也跟着欢呼起来。水帘洞的瀑布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相认伴奏。
无支祁看着孙悟空眼里的真诚,紧绷多年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来被人认出来,被人接纳,是这样温暖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