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护与晨嘲

孙悟空本睡得沉，却被一股极细微的呜咽拽进了梦里。眼前是南瞻部洲的乱石洞，那个浑身是伤的小石猴缩在角落，六只耳朵被血糊住，正抱着膝盖发抖。他心头猛地一揪，几步冲过去，蹲下身将那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石猴在他怀里僵住，像是受惊的幼兽，却被他毛茸茸的怀抱裹得严实。孙悟空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是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温和：“没事了，安全了。”他用袖子擦掉小石猴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那六只软乎乎的耳朵时，动作更轻了，“以后没人敢打你，有俺在呢。”

小石猴愣了愣，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小爪子紧紧揪住孙悟空的衣襟，把脸埋进他怀里蹭着，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破窗照进小屋时，李悟清先醒了。他盯着孙悟空的睡颜看了半晌，六只耳朵微微发烫，昨晚梦里那个温暖的怀抱太过真实，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孙悟空忽然睁开眼，咧嘴一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卧着两个白胖的鸡蛋，还冒着热气，“给你煮的，补补身子。”

李悟清别过脸，耳根更热了：“谁要吃你的东西。”

“别嘴硬。”孙悟空把碗塞到他手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对了，昨晚睡觉，你把俺抱得那叫一个紧，跟抓救命稻草似的。”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咋？这么缺人疼啊？”

“谁、谁抱你了！”李悟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碗往桌上一放，手瞬间摸向腰间的随心铁杆兵，脸涨得通红，“我那是……那是想用兵器打死你！”

“哦？”孙悟空挑眉，笑得更欢了，“可上次在屋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故意顿了顿，学着李悟清先前的语气，慢悠悠道，“‘不过就想替你死’——这话忘了？”

李悟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鸡蛋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骂：“胡说八道！”

孙悟空见他肯吃，也不再逗他，自己拿起另一个鸡蛋剥着壳：“行行行，你没抱，是俺记错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俺，对吧？”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烟火气的暖意。李悟清咬着鸡蛋，耳尖却悄悄红透了，腰间的随心铁杆兵，怎么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