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的羞辱

高加索山脉的岩壁仍淌着血，普罗米修斯被铁链缚在巨石上，肝脏的伤口刚被鹰啄食过，正缓缓愈合。他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踏碎山风，抬头便看见雷神索尔握着巨锤站在面前，盔甲上的雷光映着他怒容。

“普罗米修斯，过来！”索尔的声音震得岩石簌簌掉渣，巨锤在掌心顿了顿，砸出一圈浅坑，“你这个偷火种的家伙，还有脸在这儿喘气？”

普罗米修斯咳出一口血沫，沙哑地笑：“雷神的脾气，还是这么急躁。”

“急躁？”索尔上前一步，巨锤的阴影笼罩住他，“金木水火土五神，哪个不是各司其职，护着天地秩序？就你，为了那些不知感恩的凡人，敢偷天界火种，被钉在这儿受永世啄肝之刑——你是五神里最丢脸的一个！”

他指着普罗米修斯被铁链勒出深痕的手腕：“当年你盗火时的嚣张呢？现在像条狗一样被拴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要是你，早就咬断舌头自尽了，哪还敢留在这世上，让所有神明看笑话？”1

岩壁上的血珠顺着石缝往下淌，像一行无声的泪。普罗米修斯望着远方人间的炊烟——那是他用痛苦换来的温暖，此刻在索尔眼里，却成了耻辱的印记。

“为了凡人，值得吗？”索尔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他们现在正用你偷来的火，煮着挑剔的食物，骂着赐福的神明，你看见了吗？”

普罗米修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执拗：“火种是希望，不是让你用来衡量脸面的东西。”

“希望？”索尔冷笑一声，巨锤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我只看见一个叛徒的绝望。好好待着吧，偷火贼——你的锁链，会比五神的荣光，更长久地刻在天界的耻辱柱上。”

说完，索尔转身踏着雷光离去，山风卷走他的话语，却卷不走普罗米修斯胸腔里的震颤。铁链再次勒紧，鹰隼的尖啸从天际传来，他望着人间那片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比起被神羞辱的难堪，凡人能在暖光里活下去，才是他偷火时，真正想守护的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