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蕾的偏误

海妖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凑近波塞冬身边，压低声音补充：“说起来，带头挑剔的是个梳双辫的小姑娘，她说她姐姐亲手做的麦饼‘难以下咽’，还把饼子扔在泥里踩烂了。”

波塞冬眉梢微挑，三叉戟轻晃，一道水纹自人间升起，托着半块被踩脏的麦饼悬在半空。他抬手隔空取过，指尖捏着饼边凑到鼻尖，又轻轻咬了一小口——麦香里混着点焦糊味，面没发透，确实有些硌牙。

“嗯，是不太好吃。”他咂咂嘴，把饼子丢回水纹里，任由其化作水汽消散，“这般手艺，说‘难以下咽’倒也不算全然夸张。”

海妖愣了愣：“那……是那孩子的问题吗？”1

“一半一半吧。”波塞冬笑了，浪涛在他身后打着旋，“小姑娘嘴刁是真，可做饼的姐姐也确实没下功夫。不过话说回来，人间的姐妹倒是有意思——一个肯为对方动手做吃食，一个偏要把这份心意踩在脚下，倒比深海里的鱼群热闹多了。”

他望着人间方向，那对姐妹正在屋里争执，姐姐红着眼眶捡着地上的碎饼，妹妹叉着腰还在念叨“就是难吃”。

“上帝动怒，大抵是嫌这孩子糟践了那份心意。”波塞冬收回目光，转身向深海游去，“只是人间的烟火气，本就带着这些磕磕绊绊，哪能事事都合心意呢？”

海妖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人间那扇亮着灯的小窗，忽然觉得，比起天堂的严苛，还是这带着点糟心事的人间，更有滋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