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疑

蝙蝠翅膀带起的阴风卷过云端，吸血鬼落在上帝面前，猩红的瞳孔在光影里缩成细线，嘴角勾着嘲讽的笑：“上帝大人今日倒是好心情。”

他晃了晃手里卷着的羊皮纸，纸页边缘泛着暗红的光，隐约能看见“契约”二字：“让我跟那些挑剔的孩子签这个，怕是不合规矩吧？”

上帝瞥了眼那契约，无非是用永恒的奴役换一时的安逸——这些被宠坏的孩子，多半会为了逃避巨人的拳头，毫不犹豫地在血字上按下手印。

“规矩？”上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神性的漠然，“当他们用金叉挑飞穷人的面包时，怎么没想过规矩？当他们指着天使的翅膀说‘不够洁白’时，规矩又在哪里？”

吸血鬼舔了舔尖牙，猩红的眼睛里闪过兴味：“您这是……要借我的手，让他们尝尝欲望的代价？”

“不然呢？”上帝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孩子正被巨人的脚步声吓得四散奔逃，哭声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巨人的拳头只能打碎他们的骄纵，你的契约，才能缠住他们的灵魂。”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丝冷意：“让他们在永生里慢慢挑剔吧——挑剔你的獠牙不够光滑，挑剔鲜血的年份不够久远，挑剔永恒的黑暗太过单调。”

吸血鬼展开羊皮纸，血字在光线下微微蠕动：“倒也是桩有趣的买卖。只是他们的灵魂，怕是比劣质的红酒还寡淡。”

“无妨。”上帝闭上眼，仿佛已能听见契约生效时，那些孩子从狂喜到绝望的尖叫，“我本就没指望，从挑剔的皮囊里，找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阴风再起，吸血鬼化作蝙蝠群掠向尘世。云端之上，上帝指尖轻叩宝座，听着下方隐约传来的、混杂着哭嚎与贪婪的声音，嘴角扬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规矩？在审判面前，规矩从来只给配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