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的温度

老汤姆被猎枪指着时虽气焰嚣张，真对上杰瑞那双毫无退让的眼睛，终究还是怂了。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狠狠剜了眼浴缸里瑟瑟发抖的艾特，撂下句硬邦邦的话：“我有事出去一下。”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声音里带着阴恻恻的诱导：“儿子，你好好想想，这鱼留着就是个累赘。等你想通了，把它剁了炖了，汤鲜味美，比什么都强——也算没白瞎这稀罕物。”

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旧照片都晃了晃。

杰瑞立刻扔掉猎枪，转身扑到浴缸边。艾特已经吓得缩成一团，银蓝色的鱼尾紧紧蜷着，海蓝色的眼睛里噙满了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有细微的抽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暴雨打蔫的海草。

“别怕，艾特，别怕……”杰瑞的心像被泡在酸水里，又胀又疼。他没多想，直接跨进浴缸，滚烫的热水漫到大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把艾特整个搂进怀里。

艾特的身体冰得像块海水里的礁石，一碰到杰瑞温热的胸膛，就控制不住地抖得更厉害，指甲深深掐进杰瑞的后背，像是要在这温暖里抓出一道救命的痕迹。

“他走了，再也不敢来了。”杰瑞用下巴蹭着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坚定，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想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给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更不会……绝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想起老汤姆说的“炖汤”，胃里一阵翻涌。怎么会有人生出这样恶毒的念头？眼前这条会唱歌、会用魔法、会因为害怕而发抖的生灵，分明是需要呵护的珍宝，怎么能被当成食材？

艾特把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混着浴缸里的热水往下淌，浸湿了杰瑞的肩膀。他哽咽着问，声音细得像丝线：“他……他还会回来吗？”

“回来也不怕。”杰瑞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他敢踏进门一步，我就打断他的腿。”他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像哄受惊的孩子，“再说了，他那点本事，出去晃荡一圈，说不定早就把这事儿忘到脑后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老汤姆那贪婪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弃。但他不能让艾特再担惊受怕了。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可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却始终暖烘烘的。艾特的抽泣声慢慢停了，只是赖在杰瑞怀里不肯动，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像听着深海里最安稳的浪涛，那些关于“被吃掉”的恐惧，竟真的一点点被这怀抱里的温度驱散了。

杰瑞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人，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味，忽然觉得这狭小的浴缸像片安全的浅滩。他轻轻吻了吻艾特的发旋，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我在，你永远不用怕。”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浴缸里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映得杰瑞后背的抓痕格外清晰——那是艾特害怕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必须用一生去守护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