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姆摔门而去的声响还没在木屋上空散尽,他又猛地推开门,脸上没了刚才的暴怒,反而堆起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浴缸里的艾特。
“结婚?”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敲得笃笃响,“儿子,你跟一条鱼结婚,能给咱们家带来大量美币吗?”
杰瑞的心沉了下去,挡在浴缸前的身子绷得更紧:“爸,他不是用来换钱的。”
“不是换钱的?”老汤姆嗤笑一声,搓了搓手,视线黏在艾特的鱼尾上,像是在打量一块即将下锅的肉,“那他能干嘛?摆着看?你可别傻了。”
他忽然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诡异的兴奋:“我跟你说,鱼这东西,尤其是这么稀罕的鱼,当然是煲汤最好。刚好前阵子镇上新来个华工,教了我两手中式煲汤的法子,说用稀罕物炖汤,滋补得很。”
艾特的脸“唰”地白了,海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死死抓住杰瑞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被网住的幼兽。
“你闭嘴!”杰瑞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一把揪住老汤姆的衣领,将他狠狠往后推了几步,“他是艾特!是我要保护的人!不是你锅里的汤料!”
“人?”老汤姆被推得撞在墙上,却丝毫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狰狞了,“他长着尾巴呢,儿子!在这西部,只有能换钱、能填饱肚子的才叫‘东西’,他连两条腿都没有,算哪门子人?”
“他比你有人性!”杰瑞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他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浑身发抖的艾特,心疼得像被刀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人性能值几个钱?”老汤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我告诉你,等我把他炖成汤,说不定能卖给那些想长生不老的富翁,到时候咱们家就能买下整个牧场……”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杰瑞猛地从墙上摘下猎枪,枪口稳稳地对着老汤姆,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今天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老汤姆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儿子眼里的决绝,终于有了丝惧意。他知道杰瑞的脾气,看似随和,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你为了条鱼,要开枪打你老子?”老汤姆的声音发虚,却还嘴硬,“你会后悔的!”
“我只知道,谁伤害他,我就对谁不客气。”杰瑞的手稳得很,枪口始终没移开,“现在,给我滚出去。”
老汤姆盯着他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浴缸里吓得缩成一团的艾特,最终咬了咬牙,撂下句“你会遭报应的”,骂骂咧咧地走了,木门再次被摔得震天响。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艾特压抑的哭声。杰瑞扔下猎枪,立刻蹲下身,轻轻抱住抖得不成样子的艾特,手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水:“没事了,艾特,他走了,没人能伤害你了。”
艾特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软,眼泪打湿了杰瑞的衣襟,带着海水的微咸。他断断续续地呜咽着:“他……他要把我……炖汤……”
“不会的,永远不会。”杰瑞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发顶,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放进锅里。以后我守着你,就像守着一片海。”
浴缸里的水泛起涟漪,银蓝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像破碎的星辰。艾特渐渐止住哭声,只是紧紧抱着杰瑞,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西部,这个愿意用猎枪对着自己父亲的牛仔,是他唯一的救赎。2
磕死我了!杰瑞也太man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