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风波承诺与对抗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杰瑞正蹲在浴缸边，用软布小心翼翼地给艾特擦拭尾巴上的伤口。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刚好落在艾特泛着微光的鳞片上，晃得人眼晕。

“哟，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烟草和酒气。

杰瑞猛地回头，看见他爸老汤姆斜倚在门框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浴缸里的艾特，嘴角挂着贪婪的笑。老汤姆是镇上出了名的投机分子，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

“美男鱼啊，”老汤姆搓了搓手，一步步走进来，视线在艾特的鱼尾上打转，像是在估量一块上等的皮毛，“这玩意儿要是卖到东部去，准能值不少钱。尤其是这尾巴，看着就结实，砍了剁成块，说不定还是道稀罕菜。”

艾特吓得往杰瑞身后缩了缩，海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恐，银蓝色的鱼尾不安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杰瑞的袖口。

“爸！你胡说什么！”杰瑞猛地站起身，挡在浴缸前，像一堵墙似的把艾特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不是玩意儿，他叫艾特，是我的朋友！”

“朋友？”老汤姆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在这西部，能换钱的才是好东西。一条人鱼换两匹好马，再加十亩地，你不干？”他说着就要往前凑，“让我摸摸这鳞片，看着倒比蛇皮光滑……”

“别碰他！”杰瑞一把推开老汤姆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我说了，不行！”

老汤姆站稳了，脸上的笑彻底消失，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为了条来路不明的鱼，敢跟你老子动手？”

“他不是鱼，他是艾特。”杰瑞的声音异常坚定，他低头看了一眼浴缸里瑟瑟发抖的艾特，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疼。他想起艾特说过被欺骗会化成泡沫，想起他在荒漠里干裂的皮肤，想起他此刻眼里的恐惧——他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深吸一口气，杰瑞抬起头，迎上老汤姆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爸，我要和他结婚。”

“你说什么？！”老汤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你疯了？跟一条鱼结婚？你想让全镇的人笑掉大牙？”

“我没疯。”杰瑞的目光扫过父亲错愕的脸，最终落在艾特身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惊恐，还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迷茫，又像是一丝微弱的光。杰瑞的心忽然定了下来，“我要娶他，我要对他负责。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包括你。”

老汤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杰瑞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咆哮道：“你要是敢跟他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爹！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那我也认。”杰瑞没有丝毫退让，他伸手握住浴缸里艾特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颤抖让他更坚定了决心，“从今天起，他由我护着。”

老汤姆瞪了他们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去，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艾特压抑的呼吸声和水面轻轻晃动的声音。

杰瑞缓缓蹲下身，松开紧握着的拳头，掌心全是汗。他看着艾特，声音放软了许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艾特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睛里还蒙着水汽，他看着杰瑞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轻声问：“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杰瑞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水珠：“是真的。在我们这儿，结婚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互相照顾，绝不抛弃。”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骗你，更不会让你变成泡沫。”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艾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反握住杰瑞的手。浴缸里的水渐渐平静下来，银蓝色的鳞片在昏暗中泛着温柔的光，像是在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异常坚定的承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