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真假护真身

天道寝宫的梁柱泛着幽冷的光，血色雾气在地面翻滚，像无数双窥伺的眼。孙悟空与李悟清并肩而立，两人身形、气息、甚至脸上那抹桀骜，都分毫不差，一如当年真假美猴王对峙时那般，连天道化身都眯起了眼。

穷奇、饕餮的嘶吼在殿外回荡，却不敢轻易踏入这方被天道威压笼罩的空间。

“又是这副模样。”天道化身把玩着手里的《山海经》，语气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当年如来辨不出，如今本天道倒想看看，你们谁愿替谁死。”

李悟清忽然上前一步，金箍棒“哐当”顿在地上，震得雾气四散。他金睛圆睁，死死盯着天道化身，声音却朝着孙悟空的方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俺老孙是真的！他是假的！”

孙悟空猛地转头，眼里闪过惊怒：“李悟清！你胡说什么！”

“俺没胡说！”李悟清打断他，转头时，脸上已换上与孙悟空别无二致的坚定，“天道要杀，就杀俺！你忘了？俺是你的二心，是你见不得光的影子，本就该替你担这些劫！”

“放屁！”孙悟空攥紧金箍棒，指节发白，“当年真假美猴王，你替俺挨了师傅的紧箍咒，替俺背了‘顽劣’的名！这次不行！要死死一起死！”

“一起死？”李悟清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急切，“你死了，花果山的孩儿们怎么办？山下的百姓怎么办？那些盼着你护周全的人怎么办？俺死了，不过是你少了点念想，少了点累赘，你照样能做你的齐天大圣，护你的苍生！”

他忽然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你忘了紫霞她们？忘了至尊宝？忘了吴承恩？你若死了，天道只会更肆无忌惮，下一个被算计的，就是那些心怀大义的人！你得活着，活着杀了这狗贼，活着给她们讨回公道！”

天道化身看得不耐烦，挥手间，一道血色锁链朝着两人缠来：“磨磨蹭蹭！分不清就一起死！”

“休想！”李悟清猛地将孙悟空推开，自己迎向那道锁链。锁链瞬间缠上他的身躯，尖锐的倒刺刺入皮肉，渗出金色的血。

“李悟清！”孙悟空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1

“别过来！”李悟清厉声喝止，金睛里映着他的身影，带着最后的嘱托，“记住，你是真的孙悟空，是齐天大圣，是斗战胜佛……别让俺白死！”

话音未落，他忽然运转全身法力，金箍棒猛地自爆，金光与血色雾气剧烈碰撞，炸开刺眼的光芒。

“不——！”

孙悟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梁柱上。他看着那片金光中渐渐消散的身影，看着天道化身脸上得意的笑，看着殿外依旧咆哮的异兽，金睛里的泪终于决堤。

又是这样。

又是他替自己死。

二心？影子？

不，他是李悟清，是这世上最懂他、最敢替他扛下一切的……另一个自己。

血色雾气重新凝聚，天道化身拍了拍手：“解决一个，剩下的，该轮到你了，孙悟空。”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金睛里最后一丝动摇被彻骨的寒意取代。他捡起地上半截金箍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俺会记住的。”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记住你欠俺的，也记住……他替俺死的理由。”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替他牺牲。

天道寝宫的厮杀，才刚刚开始。而李悟清用命换来的生机，他会用这根棒子，打出一个公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