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光阴弹指过,南瞻部洲的炊烟换了人间。这日,天际忽现七彩霞光,紧接着大地轻颤,昆仑山脉深处竟裂开一道峡谷,从中蹦出一群奇异的猴族——个个生着六耳,耳尖泛着金芒,眼神里带着超乎寻常的灵动。
其中一只幼猴最为惹眼,他毛色金棕,六耳小巧地贴在脑后,腰间竟别着一柄迷你版的短棒,棒身暗沉,却隐隐透着与金箍棒相似的威压。懂行的见了,定会惊呼——那是随心铁杆兵。
幼猴落地时,脑中便涌入无数讯息,山川地理、古今变迁、人心诡谲……万物皆明,前后通透,正如古籍所载“六耳猕猴,明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可最清晰的,却是一个名字,像刻在魂魄里的烙印——李悟清。
他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六耳抖了抖,似乎想甩掉那些纷乱的记忆,却又循着一股莫名的牵引,跌跌撞撞往东方跑去。
穿过繁华都市,越过奔流江河,他竟一路跑到了花果山旧址。如今这里已化作一处森林公园,唯有那座水帘洞的石像,还依稀可见当年模样。石像前,站着一个身影,穿着简单的布衣,手里把玩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侧脸毛茸茸的轮廓,与千年前那个齐天大圣重合。
是孙悟空。他褪去了神佛光环,成了这山间的守护者,守着一份跨越千年的念想。
幼猴看着他,六耳微微颤动,脑中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奶声奶气,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哥……哥哥。”
孙悟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当看到那六只耳朵,看到那腰间的随心铁杆兵,看到那双清澈却藏着万千讯息的眼时,他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
千年前天道寝宫里的金光,李悟清自爆时的决绝,那句“别让俺白死”……瞬间涌回心头。
幼猴蹒跚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六耳蹭着他的布衣,又喊了一声:“哥哥。”
孙悟空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他脑后的六耳。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毛发时,眼眶忽然就湿了。
是他。
是李悟清。
是那个总替他扛下一切的二心,是那个用轮回换他生机的六耳猕猴。
“哎。”孙悟空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山风磨过。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幼猴,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俺在。”
幼猴在他怀里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随心铁杆兵在腰间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一人一猴身上,暖得像千年前花果山的桃汁。
千年轮回,六耳重生。
这一次,没有天道算计,没有生死抉择。
只有一个叫李悟清的幼猴,抱着他记挂了千年的人,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万物皆明的六耳里,终于只装下了最简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