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怜

夜晷寒看着慕容妤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指尖残留的血腥味尚未散尽，语气依旧淡淡的：“只是血而已，何至于吓成这样。”在幽冥见惯了尸山血海，这点场面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孙悟空却不赞同地摇摇头，将布巾往慕容妤手里又塞了塞，粗声粗气道：“你懂什么。她再怎么咋咋呼呼，也是个女孩子家，这种打打杀杀、鲜血淋漓的场面，本就不适合她看。”

他挠了挠腮，想起自己那两个师姐妹，虽也有厉害的，但见了血污多少会蹙眉，便又道：“再说了，谁第一次见这光景不发怵？想当年俺老孙初出茅庐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说自己当年闹地府时见的血腥比这多得多。1

夜晷寒瞥了他一眼，没再反驳。方才慕容妤脸上沾着血时，那瞬间的苍白与茫然，倒确实不像装的。他转开视线，看向远处隐现的妖气，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往前再走一程找个落脚处。”

慕容妤这才回过神，捏着布巾的手紧了紧。听着孙悟空那句维护的话，心里莫名暖了些，方才被血腥味惊起的慌乱也散了大半。她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孙悟空毛茸茸的背影和夜晷寒玄色衣袍的一角，忽然觉得，这个真实得残酷的世界里，似乎也藏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

山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气息，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夜晷寒走在最前开路，孙悟空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掉队。慕容妤小跑几步跟上，心里默默把孙悟空那句“女孩子家”记在了心里——原来这只威风凛凛的猴子，也有这般细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