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晷寒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孙悟空,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你们四大灵猴,关系竟如此疏离?”他久居幽冥,只知四大灵猴同出本源,各有神通,却不知其间还有这般纠葛。
孙悟空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毛茸茸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郁。他蹲下身,捡起块石子在地上划着圈,声音低了许多:“不是关系不好。”
“我们是同根同源的亲兄弟,却自出生起就被命运拆得七零八落。”他指尖用力,石子嵌进泥土,“老大赤尻马猴,最是沉稳,夏朝时助大禹治水,却不知怎地触了天怒,被压在龟山底下,至今不得自由。”
“老二通臂猿猴,本事最大,能搬山填海,却在商朝封神之战里,站错了队,被姜子牙那老道一剑斩了,魂魄都差点散了。”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眼底却藏着痛,“说是封神,不过是天界借刀杀人,清除我们这些不受掌控的灵猴罢了。”
夜晷寒静静听着,没插话。他能感觉到孙悟空语气里的压抑,那是积了万年的愤懑。
“老三便是俺老孙,灵明石猴。”孙悟空自嘲地笑了笑,“旁人看俺风光,闹天宫、护唐僧,可谁知道?俺的命最是不好,一步一步都踩在天规的刀刃上,看似在破规矩,实则处处被算计。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可不是什么渡劫,是他们怕俺真翻了天。”
他忽然抬头看向夜晷寒,金瞳里闪着锐利的光:“至于老四,六耳猕猴……你信吗?当年那出真假美猴王,从头到尾都是俺们演的一场戏。”
夜晷寒一怔。此事在三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六耳猕猴假扮悟空,最终被如来识破,死于悟空棒下。
“他哪是假扮?”孙悟空声音发哑,“那呆子肉眼凡胎分不清,唐僧肉眼凡胎看不清,连观音都装糊涂。只有俺们兄弟俩知道,那时俺已被紧箍咒磨得快没了血性,再不脱身,迟早要被那西天取经的幌子耗死。”
“六耳他……”孙悟空喉结滚动,“他替俺死了。死在俺的金箍棒下,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换俺一条能喘口气的活路。”
山巅的风忽然变得凛冽,吹得人眼眶发酸。慕容妤远远听着,早已忘了插嘴,只觉得这只总爱咋咋呼呼的猴子,背影竟透着说不出的孤单。
夜晷寒看着孙悟空紧握的拳,指节都泛了白,终是开口道:“幽冥生死簿上,六耳猕猴的魂魄并未入轮回。”
孙悟空猛地抬头。
“或许,他还在。”夜晷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只是藏在了三界找不到的地方。”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咧嘴笑了,眼眶却红了:“借你吉言,黑炭头。”
这声“黑炭头”,没了往日的戏谑,倒多了点别的滋味。2
这段太好哭了,六耳真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