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藏旧年

灵明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书房时，见北宸正对着案上一卷书出神。青布道袍扫过冰凉的地面，他将茶盏轻放在案边，目光落在那书卷封面上——《大唐西域记》。

“星君也看这个？”灵明的声音透过红布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只是如今已是大宋，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书在凡间，早成了古籍。”

北宸抬眼，指尖还停留在书页上记载的火焰山地界。他确实是昨日才见这书，却不知是何人所送，只当是属下从凡间搜罗来的闲书。

“哦？”他看向灵明，“道长知晓此书来历？”

红布下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灵明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略有耳闻。昨日送这书来的，是个叫孙悟空的猴子。”

北宸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书卷。孙悟空？他送这书来做什么？是想提醒他西天路上的过往，还是……另有所图？

“他为何要送这个？”

“谁知道呢。”灵明拿起书卷，指尖拂过封面上的磨损痕迹，“许是觉得这书里记的路，星君会眼熟吧。毕竟……他曾一步一步走过。”

北宸看着他裹着红布的眼，忽然觉得这道士的语气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就像当年在取经路上，孙悟空拿着化来的斋饭，笑着问他：“呆子，你看这馒头，像不像高老庄的？”

书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记载的流沙河畔的景致。北宸别开眼，喉结动了动：“无关紧要的书罢了。”

灵明将书卷放回案上，转身时，红布下的破妄金瞳轻轻亮了亮。呆子，你看，书里记着路，可你记不记得，当年陪你走这条路的人，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