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宸正对着那碗剩馄饨出神,属下一推门,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星君,凡间修士灵明道长求见。”
他皱眉时,门帘已被轻轻掀开。进来的道士一身青布道袍,腰间系着素色绦带,墨发用木簪束起,最惹眼的是双眼裹着条猩红的布带,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拜见星君。”道士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年纪,却奇异地让北宸想起斜月三星洞的晨钟,“在下灵明,是应星君之邀,前来伴随左右的。”
北宸指尖一顿。他从未邀过什么修士,可对方身上的气息干净得像山巅的雪,偏偏那声“灵明”,让他心头莫名一动——这名字,和孙悟空的真身只差一个字。
他抬眼细看,道士站姿笔挺,全无半分猴相,身上更没有金箍棒的戾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倒真像从哪个修仙洞府里走出来的。只是那双被红布遮住的眼,总让他想起孙悟空火眼金睛的光。1
这灵明不会是孙悟空吧
“本君未曾……”
“星君或许忘了。”灵明道士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前几日托梦相邀,说北极四圣府寒寂,需一伴读。在下既来了,自会安分守己。”
北宸哑然。他从未托梦,可看着对方裹着红布的眼,忽然想起昨夜那床沾着猴毛的棉被,想起案上那碗还温着的馄饨——这道士,来得未免太巧了。
“既如此,”北宸终是松了口,“便住下吧。左厢房空着,属下去收拾。”
灵明道士拱手谢过,转身时,藏在道袍袖口的手轻轻蜷了蜷。红布下的眼睛还在隐隐作痛,破妄金瞳觉醒时的灼痛感仿佛还在灼烧眼眶,可他看着北宸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
呆子,等俺查清楚一切,再跟你算总账。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极了当年在方寸山,师父讲经时,他偷偷在蒲团下做的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