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空山水

火焰山的余烬还在冒烟，牛魔王搓着手里的铁环，粗声粗气地开口，尾音却带着点不自然的飘忽：“内个……俺也是玩你的，孙悟空。”

他避开孙悟空的眼睛，看向远处蒸腾的热气：“当年跟你拜把子，喊你贤弟，不过是看上花果山的水帘洞，还有那些漫山遍野的果树、矿藏。你以为俺真当你是兄弟？”

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已经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他想起五百年前，自己穿着虎皮裙，牛魔王披着锁子甲，在花果山的瀑布前对天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那时牛魔王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贤弟放心，以后谁欺负你，哥哥替你扛着！”

原来那些掷地有声的誓言，都抵不过“资源”二字。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带着说不出的悲凉：“牛魔王，资源你拿去吧。”

他抬手一挥，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耳朵。花果山的水帘洞，那些他曾拼死守护的果树、矿藏，此刻听着竟像笑话。

“从今往后，你是平天大圣，我是齐天大圣，咱两不相欠。”孙悟空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牛魔王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铁环“当啷”落地。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其实当年也有过几分真心，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风穿过火焰山的裂缝，呜呜地响，像极了花果山曾经的猿啼，只是再没有那只石猴，会对着山喊一声“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