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断义绝

孙悟空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他看着眼前玄袍挺立的北宸，火眼金睛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血给你，从今以后，永不相见。”

北宸的指尖动了动，七星带在风中微微震颤。属官捧着的玉碗里，灵猴的血还在冒着热气，可他看着孙悟空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忽然觉得那碗里的血烫得灼手。

“你不要叫俺猴哥。”孙悟空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北宸伸过来的手，金箍棒在他掌心转了个圈，棒尖狠狠戳进地里，“你也不是俺的呆子。”

他想起那些在取经路上插科打诨的日子，自己总爱抢过八戒手里的馒头，笑着骂他“夯货”；想起过通天河时，八戒背着他蹚水，嘟囔着“猴哥你轻点儿，压得老猪喘不过气”；想起三打白骨精时，八戒在师父面前替他求情，被师父念紧箍咒时，是八戒偷偷塞给他一颗野果。

那些日子像碎玻璃碴子，此刻全扎进心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拿着你的血，滚。”孙悟空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却在转身的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很快被风吹干，“再让俺看见你，休怪俺金箍棒不认人。”

北宸看着他踉跄着消失在雾里的背影，玉碗“哐当”落地，灵猴的血溅在玄色道袍上，像极了当年高老庄院里盛开的红山茶。他忽然想起，那时孙悟空总爱揪着八戒的耳朵笑：“呆子，等取了真经，俺陪你回高老庄看媳妇去。”

风卷着雾掠过崖顶，北宸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半晌才挤出一句极轻的话：“猴哥……”

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声，和那道再也不会回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