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

月儿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铆住了，死死盯着孙悟空脸上那片光滑的皮肤，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可能……肯定是特效没关……”

她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水果刀，这次没再犹豫，手腕一甩，寒光直直射向杨戬。

“小心！”哪吒的火尖枪刚要动，却见杨戬只是微微侧头。刀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当”地钉在后面的白墙上，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杨戬抬手抹了下脖颈，指尖沾着温热的血。但下一秒，那道血线就像被无形的手抹去，皮肉合拢如初，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他额间的天眼缓缓闭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吾乃肉身成圣，区区凡刃，伤不了分毫。”

月儿的呼吸开始发颤，她盯着杨戬的脖颈，又看看墙上的刀，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仍梗着脖子：“假的……都是假的！模型怎么可能……”

她猛地拔下墙上的刀，转身就朝哪吒掷去。这一次用了十足的力气，刀刃带着风声，直取哪吒心口。

哪吒甚至没躲。刀刃撞上他的身体，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坚硬的莲藕上。火星溅起，刀刃竟被弹得歪了个角度，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连个破洞都没有，不由得嗤笑一声：“我乃莲花化身，身是莲藕，你这凡铁，能奈我何？”

空气彻底静了下来。

月儿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掷刀的姿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地上的刀、墙上的刀痕、三人身上完好无损的皮肤……所有的一切都在叫嚣着一个她不敢相信的事实。

孙悟空往前又走了一步，金箍棒在地上碾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月儿的神经上。“还觉得我们是你买的模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你那本《西游传》里，写过杨戬肉身成圣的真髓？写过哪吒莲花身的坚不可摧？”

他忽然伸手，指尖点向茶几上的平板，屏幕里“西游传”三个字还亮着。“你写的，不过是你想看到的故事。”他的火眼金睛死死锁住月儿，“可我们，是活生生的真身。”

月儿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看着眼前三个本该只存在于她笔下、她模型里的“人”，终于意识到——她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摆弄的纸片或模板。

而是从另一个世界，带着真正力量与魂魄，活生生闯进来的异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