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一处的暖

饭桌旁的空间不算大，杨蛟喂完杨戬一块鱼，索性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胳膊肘都快碰到一起了。杨戬侧了侧身，看着挤过来的大哥，又瞥了眼紧挨着自己另一边的杨婵，眉梢微扬：“干嘛呢？”

杨蛟没挪地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避开伤口的位置，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二弟照顾呀。当了神就了不起了？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胸口还疼不疼？”

他的指尖带着点烟火气的温度，比天庭的仙露更能熨帖人心。杨戬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却也没再躲开。

“二哥是好久没见到大哥了嘛，”杨婵往杨戬另一边又靠了靠，小半个身子都快倚在他胳膊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都想多陪陪大哥。”

说着，她还往杨蛟那边努了努嘴，像是在帮腔。

一时间，兄妹三人挤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胳膊碰着胳膊，气息交缠在一起。张瑶姬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挤成一团的模样，想起小时候在桃山，三个孩子总爱挤在一张小床上听她讲故事，老大护着老二，老二让着老三，吵吵闹闹却又分不开。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张瑶姬笑着端起汤碗，“再挤下去，菜都要被你们碰翻了。杨蛟，你也坐下好好吃，你二弟没那么娇气。”

杨蛟这才嘿嘿笑了两声，稍微坐直了些，却还是把离杨戬最近的一盘青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杨婵也乖乖坐好，却不忘夹了块排骨，先递到杨戬嘴边，再塞给自己。

杨戬被他们一左一右地“照顾”着，胸口的伤似乎真的被这挤出来的暖意冲淡了。他望着大哥眼里的关切，看着妹妹笑盈盈的脸，忽然觉得，所谓团圆，或许就是这样——不需要多大的地方，不需要多贵重的吃食，只要亲人挤在一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三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幅被细心熨烫过的画，平平整整，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