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暖意

杨婵正扒着米饭，忽然瞥见杨戬抬手夹菜时，胸口的衣襟又隐隐渗出点红，赶紧放下筷子：“大哥，二哥是胸口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了，他自己能夹菜。”

杨蛟手上的动作没停，夹了块红烧排骨，细心地剔掉骨头，才递到杨戬嘴边，闻言笑了笑：“三妹，我知道。”

他的眼神温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杨戬练剑扭伤了脚，是他一勺勺喂药；杨戬被罚不许吃饭，是他偷偷把馒头塞到他怀里。

杨戬愣了愣，看着嘴边的排骨，又看了看大哥眼里的光，终究没躲开，微微张口接住。熟悉的肉香在舌尖散开，带着点酱油的甜，和记忆里大哥偷偷给的烤红薯一个味道。

“小时候你总抢我碗里的排骨，”杨蛟又夹了块青菜，“现在换我喂你，算扯平了。”2

杨婵看得直笑：“大哥你还记仇呢？二哥那时候是饿的！”

张瑶姬也笑着摇头：“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杨戬慢慢嚼着菜，胸口的伤似乎真的不那么疼了。他想起封神大战后，每次受伤都是自己硬扛，灌江口的风再暖，也吹不散骨子里的孤。可此刻大哥的手就在眼前，带着人间的温度，笨拙却坚定地喂过来，像把那些年缺失的依靠，一下子都补了回来。

杨蛟还在一勺一勺地喂，杨婵在旁边数着他喂了多少口，张瑶姬时不时添句“慢点吃”。饭桌上的热气腾腾，混着说笑声，像个柔软的茧，把所有的伤痛和孤寂都裹了进去。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着这桌简单的饭菜，也照着兄妹间无需多言的默契。杨戬忽然觉得，所谓家人，就是哪怕隔了千年，他还是记得你爱吃什么，还是会在你受伤时，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你最踏实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