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菜冒着热气,杨蛟正给杨婵夹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闻言动作顿了顿,看向张瑶姬。
张瑶姬拿起茶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里添了水,目光落在袅袅的水汽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父亲……杨天佑来不了了。”
杨戬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对这位父亲的记忆,只停留在母亲偶尔提起的片段里——温润如玉的书生,会在桃树下教她读诗。
“他本是陛下身边的道童,”张瑶姬缓缓道,“当年我被蛟龙所伤,跌落凡间,是他投胎渡劫,恰好遇上,救了我。”她抬眼,看向三个孩子,眼里有释然,也有怅惘,“如今他的劫难已过,功德圆满,便回天庭复命去了。”
杨婵咬着嘴唇,小声问:“那……我们以后还能见到他吗?”
张瑶姬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或许吧,等缘分到了。”她转向杨蛟,语气里多了些庆幸,“还好你们大哥在阴间积了不少功德。当年他为护我和你二哥,魂魄受损,若不是在地府多行善事,攒下那些功德,今日怕是连个完整的肉身都凝聚不起来。”
杨蛟笑了笑,拿起酒杯和杨戬碰了碰:“过去的事就不说了。现在一家人能聚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强。”
杨戬看着大哥眼里的暖意,又看了看母亲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忽然明白了——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有些等待,终会被岁月温柔接住。父亲虽未到场,但他留下的守护,早已融进他们兄妹的骨血里;大哥历经磨难归来,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比任何圆满都更珍贵。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映着桌上的饭菜,也映着一家人的脸。杨婵已经忘了刚才的失落,正缠着杨蛟讲地府的趣事;张瑶姬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笑;杨戬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温热,像把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都酿成了此刻的安稳。
原来所谓团圆,未必是所有人都聚在一处,而是心里的牵挂有了归处,失散的魂魄找到了彼此。这人间的烟火,终究是暖过天庭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