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劫难

操场的晚风里还飘着《琵琶行》的跑调余韵，许墨抱着胳膊站在跑道边，看着那帮喘着粗气的少年，忽然勾了勾嘴角：“呦，看来同学们挺喜欢唱啊？”

男生们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许老师这语气，准没好事。

“那就来首有难度的，”许墨拍了拍手，“高音的，老规矩。”

“老规矩”三个字刚落，李佳航就哀嚎一声：“完蛋了兄弟们！明天准备吃12个润喉糖吧！”他转头冲许墨喊，“期末福利提前发是吧？行！《大圣歌》走起！”

剩下的10个男生互相推搡着站成排，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开了头：“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

开头还算齐整，少年们的声音清亮，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可唱到副歌，那句“打他个地覆天也翻”的高音一出来，场面瞬间失控——

有人扯着嗓子往上飙，结果破了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人直接卡在半空，脸红脖子粗地张着嘴，一个音都挤不出来；最惨的是李浩宇，使劲过猛，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疼得他捂着脖子直咧嘴。

“哎哟我的妈……”李佳航揉着喉咙，疼得直抽气，“这高音是要人命啊！”

许墨站在一旁，看着这帮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此刻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尽力了。回去吧，记得多喝点水。”

男生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往教学楼走，一路还在吐槽：“这高音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难！”“明天绝对变公鸭嗓！”

办公室窗前的张瑶姬听得直乐：“这《大圣歌》倒是应景，可惜没一个能唱出齐天大圣的气势。”

杨戬望着那群勾肩搭背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年劈开桃山时的怒吼，忽然觉得，少年们这唱不上去的高音里，藏着和齐天大圣一样的东西——那股子“敢叫天地翻覆”的莽撞，和藏在疼里的痛快。

晚风里还飘着断断续续的破音，像一串跌跌撞撞的星子，落在晚自习的灯光里，格外热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