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身影悄然滑过,下人隐在暗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只传入孙悟空耳中:“放心,这法术只有你能听见,六耳醒着也听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平:“鸿钧老祖不收六耳猕猴为徒,说白了就是种族歧视。那猴子没什么后台,爹娘不详,就因为天生六耳,便被视作‘异类’,连听道的资格都没有。”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但须菩提祖师收你为徒,可不是因为你有后台。”下人继续道,“你是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石头所化,这出身是不假,可祖师爷看中的,是你身上有他的影子。”
“他当年,也是从西牛贺洲一株不起眼的小树苗开始,慢慢化为人形。”下人声音里多了些感慨,“那时候他弱得很,被山精野怪欺负,被凡人薅掉叶子,挨过的打、受的苦,不比你当年少。或许是看到你,就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样子——一棵没人护着的小树苗,在风雨里挣扎。”
“所以他教你通天本领,把你当成个孩子护着。”下人笑了笑,“你以为那些法术是白给的?那是他怕你再受欺负,想让你有能力护住自己。”
话锋一转,他语气冷了几分:“鸿钧就不一样了。他哪是不收徒,分明是把六耳当成傻子欺负。你听那猴子说的,今晚回去又要挨打——就因为想听几句道法,就得被紫霄宫的童子揍,鸿钧老祖要是不默许,谁敢动他?说到底,就是打心底里讨厌六耳,觉得他不配窥伺天道,连挨打的资格都是‘恩赐’。”
孙悟空低头看向昏睡的李悟清,对方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躲闪棍棒。他忽然想起菩提祖师当年赶他走时,那句“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那时只当是警告,如今想来,何尝不是另一种护持?
“同样是求道,”孙悟空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寒意,“有的人被护在羽翼下,有的人却被当成蝼蚁踩。”
暗处的下人没再说话,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山谷里只剩下风声,和两个猴子的呼吸声——一个沉睡着承受梦魇,一个醒着,第一次看清了所谓“天道”与“祖师”,原来藏着这么多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