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冬夜里的热奶茶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晚自习的教室里格外安静。江暖对着一道物理题皱了半天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还是没找到头绪。

“这里错了。”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指尖点在她画错的受力分析图上。许淮漾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摩擦力方向搞反了，应该沿斜面向上。”

江暖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赶紧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那接下来呢？”

他拿起笔，在图旁重新画了个受力分解示意图，线条干净利落：“你看，把重力分解成垂直斜面和沿斜面向下的分力，摩擦力平衡掉一部分重力分力，所以加速度应该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落雪的簌簌声，像在耳边讲悄悄话。江暖听得认真，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香，心跳突然慢了半拍。

“懂了吗？”他停下笔，抬头看她。

“嗯！”江暖恍然大悟，赶紧在笔记本上订正，“谢啦，不然我得卡到下课。”

“小事。”他把保温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刚在楼下买的热奶茶，珍珠的，你喜欢的那种。”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融融的。江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漫开来，连带着刚才解不出题的烦躁都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水？”

“看你早上没带水杯。”他说得理所当然，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手怎么这么凉？”

没等江暖回答，他就把自己的暖手宝递了过来，是只毛茸茸的小熊形状：“先用着，我不冷。”

暖手宝还带着他的温度，江暖抱在手里，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偷偷看他，发现他正用自己的手捂着杯子取暖，指尖冻得有点发红，却没说什么。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许淮漾收拾好书包，自然地接过江暖的画板：“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雪不大，我自己可以……”

“雪天路滑。”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而且，我想跟你多走一会儿。”

路灯下的雪片格外清晰，打着旋儿从天上落下来，给光秃秃的树枝裹上了层白霜。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地上，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下周要期末考试了，紧张吗？”许淮漾突然问。

“有点，”江暖踢着路边的积雪，“尤其是物理，怕又考砸。”

“别怕，”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我帮你复习，每天晚自习后给你讲题，直到考试。”

江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突然想起秋游时在向日葵田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要考去同一个城市。那些看似随口的承诺，他总能记得牢牢的。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他笑了笑，伸手帮她拂掉落在头顶的雪花，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发间，“为你做什么都不麻烦。”

走到宿舍楼下时，江暖接过画板，发现画板背带里塞着个小袋子。打开一看，是包暖宝宝，还有张便签：“晚上睡觉前贴在被子里，别冻着。”

她抬头看他，他正站在路灯下朝她挥手，雪片落在他的肩头，像落了层薄薄的糖霜。

“上去吧，”他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过来，“明天见。”

“明天见。”江暖抱着画板跑上楼，站在窗边往下看，他还站在原地，直到她的窗户亮起灯，才转身慢慢离开。

雪还在下，但江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保温杯里的奶茶还温着，暖手宝的热度慢慢渗进心里，连带着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都变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