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那天,天刚亮就被蝉鸣叫醒。江暖翻出浅黄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把向日葵胸针别在领口,金属花瓣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大巴车在高速上晃了两个小时,车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田埂。许淮漾坐在斜前方,正低头给后座的同学分零食,忽然回头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要吗?”
江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带了三明治。”
他眼睛一亮:“什么馅的?”
“火腿鸡蛋。”
“那我跟你换,”他从包里掏出个饭团,“我妈做的金枪鱼馅,超好吃。”
车到站时,成片的向日葵突然撞进眼里。金黄的花盘铺到天边,每一朵都仰着头,把天空衬得格外蓝。女生们尖叫着跑进去拍照,江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忽然手腕一紧,被许淮漾拉住了。
“别走丢了。”他把她往身边带了带,指尖还留着阳光的温度,“跟紧我。”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花盘比人还高,偶尔有蜜蜂嗡嗡地从耳边飞过。许淮漾突然停下,指着不远处的稻草人:“你看,它戴的帽子跟你上次画的一样。”
江暖笑了:“你怎么记得?”
“你的画我都记得。”他说得认真,弯腰摘了片向日葵叶子,卷成小筒递到她嘴边,“像不像望远镜?”
她举起来往远处看,视野里突然闯进他的脸,正对着“望远镜”笑。阳光穿过叶筒,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中午在田埂边野餐,江暖把三明治递给他,他咬了一大口:“比我妈做的好吃。”
“骗人,”她拆着他给的饭团,“金枪鱼馅明明很香。”
“那下次让我妈多做几个,给你带。”他忽然凑近,“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拍我了?”
江暖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没有……”
“我都听见快门声了。”他伸手去抢,两人在草地上闹作一团,笑声惊飞了停在花盘上的蝴蝶。
下午自由活动时,许淮漾拉着她往花田深处走。尽头有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张石桌。他从包里掏出个素描本,是上次送她那本的同款:“给你的。”
翻开第一页,是片向日葵花田,花盘中间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江暖抬头时,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睫毛很长,阳光穿过花盘落在他眼里,像是盛着整片星空。
“江暖,”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他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就……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风吹过花田,发出海浪般的声音。江暖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想起刚认识时,这个总爱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连借块橡皮都会脸红。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叹息,却清晰地落在风里。
许淮漾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江暖笑起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不过,你得先跟我考去同一个城市。”
他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颗糖,是上次那种小熊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自己也含了一颗。清凉的甜味在两人之间漫开,混着向日葵的香气,成了这个秋天最难忘的味道。
离开时,许淮漾摘了朵最小的向日葵,别在她的马尾辫上。花盘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像他藏在风里的,没说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