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木嫁与花语

樱花落尽时，苏晚在老洋房的阁楼里找到了件合适的婚纱。不是精致的蕾丝款，是陈姨翻出来的旧物——米白色的粗布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玉兰花，是当年陈奶奶结婚时穿的。

“我奶奶说，好衣服要穿得舒服。”陈姨帮她系上背后的布带，指尖拂过那些泛黄的针脚，“她总骂我爷爷抠门，连件缎面婚纱都舍不得买，却在我出嫁时，把这件裙子郑重地交给我。”

苏晚对着镜子转了圈，裙摆扫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天窗落在裙角，玉兰花的刺绣像是活了过来，在布面上轻轻颤动。

陆则言的西装是爷爷年轻时的款式，袖口别着枚木扣，是用当年陈建筑师送的那块榉木做的。“我爷爷说，这叫‘借福’。”他站在阁楼门口，看着苏晚的眼神亮得惊人，“借老辈人的福气，把日子过成他们盼的模样。”

婚礼就在滨江公园的木亭里办。陆则言的爷爷拄着拐杖坐在主位，陆母穿着旗袍，手里捧着束玉兰花，鬓角别着苏晚送的木簪——是她用樱花木的边角料刻的，簪头是小小的木窗形状。

交换戒指时，陆则言把那枚心形木戒套在苏晚的无名指上，又将自己的银戒和她的木戒串在一起，挂在脖子上。“这样就不会掉了。”他低头吻她的指尖，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晚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木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想起那个梅雨季的清晨，他冒雨送来的温暖；想起台风夜里，他掌心的温度；想起无数个一起加班的夜晚，他泡的那杯热奶茶。原来所有的平淡日子，都在悄悄积攒着爱意，直到此刻，酿成最醇厚的甜。

婚宴上，陆则言的爷爷拉着苏晚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里面是把迷你木工刨子，木柄上刻着“传家”两个字。“给将来的小娃娃。”老人笑得眯起眼睛，“让他知道，手艺和日子一样，都得用心打磨。”

苏晚握着那把小小的刨子，突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她看着身边的陆则言，他正被陆母追着喝酒，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里却始终带着对她的牵挂。

夕阳西下时，陆则言牵着苏晚的手，沿着樱花大道慢慢走。晚风吹起她的婚纱裙摆，像只白色的蝴蝶。“以后每年樱花盛开，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苏晚轻声问。

“好。”他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木戒，“还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告诉他这里的每块砖，都藏着爸爸妈妈的故事。”

远处的木亭里，陆母正和陈姨说着什么，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风铃的响声，像首温柔的歌。苏晚靠在陆则言的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最好的结局不是盛大的仪式，而是这样牵着彼此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