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萱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灰色毯子从腿上滑下来，她下意识地拽了拽，却被裴砚舟伸手接了过去。“我来叠。”他的声音在暖黄的光里显得格外低柔，指尖碰到毯子边角时，像是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湿意，让她心里又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她没说话，转身往卧室走，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浅的声响。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裴砚舟正坐在沙发上叠毯子，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发梢的水珠已经不滴了，却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潮气，像是刚从晨雾里走出来似的。
“晚安。”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这安静的夜。
裴砚舟抬眼望过来，眼底的光依旧亮着，像是盛了揉碎的星光。“晚安。”他应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睡前记得喝杯温水。”
顾静萱“嗯”了一声，飞快地转回身关了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会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跳还在咚咚地敲着胸口，像是要蹦出来似的。
窗外的桂花香还在悄悄往屋里钻，混着刚才他身上的沐浴露味，在空气里酿出一种甜甜的、让人安心的味道。顾静萱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顺着缝隙溜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楼下的桂花树影影绰绰，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簌簌往下落。她忽然想起刚才裴砚舟靠近时的样子，他睫毛上的水汽，他眼底的自己，还有他低低的笑声，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她的心尖。
“明天的杏仁豆腐……”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回到床上时，被子里好像还残留着下午阳光晒过的暖意。顾静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鼻尖萦绕着桂花和阳光的味道，心里甜甜的。她闭上眼睛，眼前却总浮现出裴砚舟拆钢笔时的样子，他说“我很喜欢”的时候，眼底的光比落地灯还要亮。
“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吧。”她想。
不知不觉间，睡意就涌了上来。顾静萱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在满室的桂花香里，沉沉睡去。梦里，好像有个人拿着一支藏蓝色的钢笔，站在桂花树底下，对她笑。
第二天清晨，顾静萱是被厨房里轻微的声响唤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带着点清透的蓝。桂花香气比夜里更浓些，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勾得人心里软软的。
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时，正看见裴砚舟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已经吹干了，柔软地搭在额前，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水汽氤氲地往上冒，带着淡淡的蛋香。
“醒了？”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个白瓷碗，“水波蛋马上好。”
顾静萱“嗯”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草莓，红通通的，看着就甜。
很快，裴砚舟端着两碗水波蛋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蛋白滑嫩，蛋黄微微流心，上面撒了点细盐，简单却诱人。“尝尝看，”他在她对面坐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顾静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蛋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眼底带着点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很好吃。”她认真地说，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
裴砚舟眼里瞬间漾开笑意，低头舀起自己碗里的蛋，吃得满足。
早餐吃得安安静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桂花香气时不时飘进来，混着食物的香气，让人觉得日子格外安稳。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画展。裴砚舟换了件深棕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里面装着顾静萱送他的那支钢笔——早上她看见他特意拿出来放进去的。
走到楼下时，风里的桂花香更盛了。裴砚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等画展结束，去那家杏仁豆腐店，得穿过两条街的老巷子，那里的桂花糕也很地道。”
顾静萱心里一动，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他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好啊，”她点头，声音轻快了些，“正好想尝尝老巷子的味道。”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触得她脸颊微微发烫。“走吧。”他收回手，率先往前走。
顾静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被晨光拉得长长的。风一吹，头顶的桂花又落下来几片，轻轻落在他的风衣上。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秋天，这样的日子，好像能一直走下去，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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