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萱的手腕被他捏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她低头咬了口芒果班戟,冰凉的奶油混着果肉的甜滑在舌尖化开,才勉强压下耳根泛起的热意。
“水波蛋吧。”她含着甜品说话,声音有点含糊,“溏心蛋的蛋黄总弄得满勺子都是。”
裴砚舟松开手,指尖却像是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手背,惹得她指尖微蜷。他拿起那半块班戟,却没吃,只是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样子,眼底漫着点笑意:“那得早起十分钟。”
客厅的落地灯把光线调得很柔,灰色毯子的边角垂在沙发扶手上,随着他落座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顾静萱吃完最后一口,才发现他手里的甜品还没动,皱了皱眉要去拿,却被他侧身躲开。
“不爱吃芒果?”她问。
“怕甜。”他把空了的甜品盒收进袋子里,动作慢条斯理,“但看你吃,好像也没那么腻。”
顾静萱没接话,端起那杯温水抿了一口。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滴在浅色的家居裤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裴砚舟眼尖地看见了,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指尖擦过她沾了水的指腹时,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明天要不要去看画展?”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夜色里,“你上次说想看的那个新锐画家,展期只剩最后三天了。”
她愣了愣,才想起上周闲聊时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记这么牢。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落地灯的光晕里,他的侧脸轮廓被衬得格外柔和。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羽毛,“那水波蛋要多煮两个。”
裴砚舟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时带着微热的触感:“好,多煮两个。”
夜里的风好像更柔了些,卷着窗外的桂花香溜进半开的窗户。顾静萱往沙发里缩了缩,灰色毯子被她拽过来搭在腿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大概是下午裴砚舟趁她午睡时拿去阳台晾过。
裴砚舟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他拿起遥控器调暗了落地灯,暖黄的光漫在他肩头,倒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头发没擦干。”顾静萱看着他发梢的水珠落在衣领上,伸手想去够茶几上的毛巾,却被他按住手背。
“没事,一会儿就干。”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混着刚才那点桂花香,清清爽爽的。
沉默在空气里漫了会儿,顾静萱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小盒子递过去:“前几天逛街看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是支钢笔,笔身是沉静的藏蓝色。裴砚舟接过去时指尖顿了顿,拆开盒子的动作格外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他抬眼时,眼底的光比落地灯还亮些:“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顾静萱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的树影,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那作为谢礼,明天画展结束,请你去吃那家老字号的杏仁豆腐?”
她猛地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离得太近了,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汽,还有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样子。顾静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忙往后退了退,磕磕巴巴地说:“好……好啊。”
裴砚舟低笑起来,笑声震得沙发轻轻晃。他直起身,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收进内袋,然后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毯子,往她身上又盖了盖:“不早了,去睡吧。明天要早起煮水波蛋。”
“嗯。”她应着,却没立刻起身。落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能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