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来得猝不及防。图书馆的窗外总挂着雨帘,爬山虎的叶子被洗得发亮,绿得能滴出水来。林砚的画板上开始出现湿漉漉的光影,雨珠顺着窗檐滚落的轨迹,被他画成串透明的珠子。
苏晚的相机镜头总蒙着层水汽。她发现雨天林砚会带支银色的钢笔,不是画画,而是写东西,字迹清瘦,像雨丝落在纸上。有次她趁林砚去接水,偷偷瞥了眼,纸上写着“檐雨敲窗,樟木香漫过第三块地砖”,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相机图案。
“在写雨记?”苏晚把烘好的柠檬饼干放在他手边,袋子上画着只举着雨伞的小猫。
林砚把钢笔帽扣好,耳尖有点红:“随便写写。”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片压干的樱花,是春天时苏晚落在他肩头的那片,被他小心地压成了透明的标本。
雨最大的那天,他们被困在木匠铺。爷爷出去送货了,苏晚在找油纸包着的老图纸,林砚帮她把散落的木尺归位。忽然听见后院传来猫叫,煤球缩在屋檐下的木箱里,浑身湿透,像团掉了毛的灰球。
“快来帮忙!”苏晚把煤球抱进屋里,用干毛巾裹着它擦毛。林砚找来吹风机,热风呜呜地吹着,煤球的毛渐渐蓬松起来,露出底下雪白的肚皮,舒服得呼噜呼噜响。
等雨停时,天边挂起道彩虹,刚好落在后院的晾衣绳上,把苏晚晾着的白衬衫染成了七色。林砚忽然从帆布包里掏出盒颜料,不是画画用的水彩,而是罐装的丙烯,五颜六色地排在桌上。
“上次在美术店看到的,”他拧开蓝色颜料,“想画道彩虹。”
苏晚找来爷爷的旧木板,两人蹲在院子里涂颜料。林砚调色时很专注,把钴蓝和钛白混在一起,调出雨过天晴的那种淡蓝,苏晚则抢过红色颜料,在彩虹尽头画了只举着画笔的小猫,尾巴翘得老高。
煤球蹲在旁边看,忽然跳上木板,在未干的颜料上踩了串梅花印,从彩虹这头跑到那头。苏晚气得想抓它,却被林砚拉住:“这样更好。”他拿起画笔,顺着猫爪印画了串小小的脚印,像煤球踩着彩虹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