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莲池的事被一场早来的秋露耽搁了几日。李莲花正蹲在海边捡被风吹断的莲叶，就见方多病骑着马往渔舍冲，马背上还驮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老远就喊：

方多病“莲花！青梧姑娘！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许梧青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许梧青“方少侠这是又从京城带了什么稀罕物？”

方多病“可不是稀罕物嘛！”

方多病把马拴在院门口，解开包袱往外掏——两包新茶，一坛桂花酒，还有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竟装着只圆滚滚的兔子，

方多病“这兔子是公主给的，说让它陪你们解闷！”

李莲花捏了捏兔子的耳朵，软乎乎的：

李莲花“京城到这儿千里迢迢，你就为了送只兔子？”

方多病“哪能啊！”

方多病往石凳上一坐，拿起许梧青刚沏的茶猛灌两口，

方多病“主要是来告诉你，单孤刀前辈的祠堂建好了，就在四顾门旧地，等过些日子，咱们一起去祭拜？”

李莲花的手顿了顿，没说话。许梧青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李莲花“去看看也好。”

方多病眼睛一亮：

方多病“我就知道你会去！对了，笛飞声也说要去，他还说……要跟你再比一场，不用剑，就比劈柴。”

这话逗得许梧青笑出了声：

许梧青“笛前辈倒是有趣。”

留方多病住了两晚，他才恋恋不舍地走了。临走前还扒着门框喊：

方多病“别忘了啊！下个月初三！”

转眼就到了初三。李莲花和许梧青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往四顾门旧地方向去。路过当年的小镇时，竟见“莲花医馆”还开着，只是掌柜换成了个年轻姑娘，见他们进来，笑着递茶：“您就是李莲花前辈吧？我师父说您总有一天会来。”

李莲花接过茶，认出姑娘手腕上的银哨——是当年四顾门弟子的样式。

到了四顾门旧地，祠堂刚漆好红漆，匾额上“单孤刀之祠”五个字是方多病写的，虽不算工整，却透着认真。笛飞声已在祠堂前等着，手里竟真拎着两把斧头。

李莲花“劈柴？”

李莲花挑眉。

笛飞声“劈柴。”

笛飞声把斧头递给他一把，

笛飞声“谁劈得多，谁赢。”

两人就真的在祠堂外的空地上劈起柴来。李莲花的动作不快，却稳，每一斧下去都正好劈在木柴纹路里，笛飞声力道猛，木柴碎得快，两人倒分不出输赢。

劈到日头偏西，两人都停了手。笛飞声抹了把汗，突然笑了：

笛飞声“当年东海一战，我输了；今日劈柴，算平。”

李莲花把斧头放下：

李莲花“本就没什么输赢。”

进祠堂时，李莲花看着单孤刀的牌位，突然想起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他从怀里摸出木雕的莲花，放在牌位前：

李莲花“当年的事，我懂了。”

许梧青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祭拜完，四人坐在祠堂前喝茶。方多病说起要重修四顾门，只收心性纯良的弟子，不涉朝堂，不惹纷争。李莲花没反对，只是笑：

李莲花“我可只负责给弟子们做饭。”

笛飞声喝了口茶：

笛飞声“我来教他们劈柴。”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祠堂的红墙上，竟像幅热闹的画。

回程时，许梧青靠在马车上打盹，李莲花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发间的青玉簪。簪头的莲纹被他打磨得光滑，映着月光，亮得很。

许梧青“明年莲池该开满花了。”

许梧青迷迷糊糊地说。

李莲花“嗯。”

李莲花应着，

李莲花“到时候叫他们都来吃莲子。”

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带着秋桂的香。李莲花低头笑了笑，这日子，真好。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