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开得最盛时,渔村来了场夜雨。雨点打在莲叶上,噼啪响成一片,倒把渔舍里的暖衬得更浓了。李莲花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许梧青就着油灯翻那本被血浸过的《换血术》,指尖偶尔在“南胤血脉”几个字上停驻。
许梧青“这书里说,树人症到最后会变成真正的木头。”
许梧青突然开口,声音被雨声泡得软软的,
许梧青“我师父说,我娘就是这么没的。”
李莲花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星子窜上来,照亮他眼里的光:
李莲花“不一样了。”
他指了指窗台上的药罐,里面熬着泊蓝人头和天冰粉调的药,
李莲花“你看,这药熬了三个月,你耳后的青纹都淡了。”
许梧青摸了摸耳后,确实光滑了不少。她合上书,走到灶边蹲下来,往李莲花手里塞了块烤好的红薯:
许梧青“刚在灶膛里埋的,甜。”
红薯的热气烫得人指尖发麻,李莲花却没撒手,就那么捧着。雨声里,突然传来远处船桨划水的声音,很轻,却瞒不过他的耳朵。
李莲花“是笛飞声。”
李莲花咬了口红薯,
李莲花“他倒会挑时候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力道重得像要把门撞开:
笛飞声“李莲花!开门!”
许梧青笑着去开门,笛飞声站在雨里,黑袍下摆沾着泥,手里还拎着个酒坛:
笛飞声“打听到你们在这儿,特来讨杯酒喝。”
三人坐在屋檐下,就着雨声喝酒。笛飞声灌了口酒,指了指海边的莲花:
笛飞声“这花种得不错,比你当年在东海船上插的绢花强。”
李莲花没接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咸鱼。许梧青听着他们说当年的事,偶尔插句话,倒也不觉得生分。
笛飞声“角丽谯余党被我解决了。”
笛飞声突然说,
笛飞声“在漠北,她想偷秘录的残页,被业火痋反噬了。”
李莲花握着酒碗的手顿了顿:
李莲花“她到死都没明白,秘录从来不是祸根。”
笛飞声“人大多这样,”
笛飞声笑了笑,
笛飞声“总盯着得不到的。”
他看向李莲花,
笛飞声“你这手,真不打算再握剑了?”
李莲花“有铁锅就够了。”
李莲花指了指墙角的铁锅,上面还沾着早上煮粥的米浆,
李莲花“比剑暖。”
笛飞声没再问,只是把剩下的酒都灌进嘴里。雨停时,他起身要走,临走前扔给李莲花个木盒:
笛飞声“单孤刀的东西,当年在他密室捡的。”
木盒里是块玉佩,和李莲花手里的那半拼在一起,正好是朵完整的莲,背面刻着行小字:“相夷,莲开时,莫记恨。”
许梧青看着李莲花指尖抚过字痕,眼眶微微发红,便轻轻握住他的手:
许梧青“他知道你会懂的。”
笛飞声的船消失在月色里时,李莲花把两块玉佩都挂在窗棂上。月光落在玉上,泛着温润的光,倒像单孤刀在笑。
许梧青“明天把莲池再挖宽些吧。”
许梧青靠在他肩上,
许梧青“明年就能养荷鱼了。”
李莲花“好。”
海风带着莲香飘进来,混着灶膛里未熄的柴火气。窗棂上的玉佩轻轻晃,像在应和。李莲花想起很多年前,单孤刀也是这样在月下拍他的肩,说“都会好的”。
如今看来,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