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幻觉已散。他看着许梧青喉间若隐若现的青纹,突然明白她刚才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的树人症,何尝不是被心魔催发的?
两人牵着马往雾深处走,越往里走,雾气中的血腥味越浓。许梧青突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树干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芩”字:
许梧青“芩婆应该就在附近。”
树后传来咳嗽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拄着拐杖走出,脸上布满皱纹,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青丫头,你终于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李莲花,
“这位是...”
许梧青“渔村来的木雕匠,李莲花。”
他拱手行礼,右手的颤抖在老妪审视的目光下愈发明显。
芩婆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
“能让风阿卢的孙女亲自护着的,怎会是普通人?”
她转身往山洞走,
“进来吧,外面的雾快锁山了。”
山洞里堆着不少草药,石壁上挂着张泛黄的地图。芩婆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天冰就在这冰窖里,可角丽谯的人早就布了天罗地网。”
她突然抓住许梧青的手腕,看着她皮肤上的青纹叹气,
“你的树人症,比我想的重。”
“还能撑多久?”
许梧青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许梧青“最多三个月。”
芩婆从怀里摸出个玉瓶,
“这是用天冰磨的粉,能暂缓发作,可终究...”
李莲花突然开口:
李莲花“泊蓝人头能根治吗?”
芩婆看他一眼:
“当年金鸳盟就是这么骗你的吧?”
她摇着头,
“泊蓝人头只能压制,要根治,得用南胤皇族的心头血。”
许梧青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李莲花却注意到她悄悄握紧了青玉簪,指节泛白。
傍晚时分,雾暂时散去。李莲花坐在洞口打磨木雕,雕的是朵含苞的莲花,花瓣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许梧青走过来,看着他的手:
许梧青“不抖了?”
李莲花“雕习惯了就稳了。”
他把木雕递给她,
李莲花“送你。”
她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许梧青突然笑了:
许梧青“这莲花的纹路,像极了扬州慢的运功路线。”
李莲花没否认,只是望着远处的雾海:
李莲花“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吗?”
许梧青“从看到你木雕上的纹路开始。”
她将木雕揣进怀里,
许梧青“我师父说过,当年李相夷为了练扬州慢,在剑穗上系了三年莲蓬。”
她顿了顿,
许梧青“他还说,你是唯一能解开南胤诅咒的人。”
洞外突然传来笛声,这次不是笛飞声的曲子,而是首哀婉的笛音。许梧青脸色一变:
许梧青“是角丽谯的‘唤虫笛’!她在召唤业火痋!”
芩婆拄着拐杖冲出山洞,望着雾海的方向摇头:
“晚了,她已经找到母虫了。”
李莲花站起身,右手握住了那口一直带在身边的铁锅。夕阳的余晖穿过薄雾,在他身上镀上层金光,恍惚间,那个立于武林之巅的李相夷仿佛又回来了。
许梧青将青玉簪插回发间,与他并肩而立:
许梧青“准备好了吗,李门主?”
他转头看她,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
李莲花“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今天更两篇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