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唤虫笛音像无数细针钻进耳膜，李莲花扶着洞口的石壁才稳住身形。他看见许梧青正用银针刺向自己的百会穴，额角渗出的冷汗打湿了鬓发——唤虫笛对南胤血脉的刺激，比《裂江曲》更甚。

李莲花“别硬撑。”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扬州慢内力极轻地探入，试图压住她体内躁动的血脉。指尖触及处，皮肤下的木质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老树的根须要冲破土壤。

许梧青猛地抽回手，喉间溢出一声闷咳：

许梧青“不用你多管闲事。”

她从药箱里倒出三粒药丸吞下，药丸滚过喉咙时，脖颈处的青纹淡了些许，

许梧青“角丽谯的唤虫笛能让业火痋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那只，会变成刀枪不入的母虫。”

芩婆拄着拐杖在石壁上敲击，暗格应声弹开，露出块半人高的冰晶：“这是天冰核心，能冻住母虫一时。”她将冰晶推到李莲花面前，“但需要有人用内力催动，这对你的碧茶之毒...”

许梧青“我来。”

许梧青突然开口，指尖抚过冰晶表面的寒霜，

许梧青“我是南胤后裔，血脉能与天冰共鸣。”

李莲花却按住了冰晶：

李莲花“你的树人症不能再动用内力。”

他看向芩婆，

李莲花“母虫在哪？”

“极乐塔遗址。”芩婆叹了口气，从暗格里抽出张羊皮卷，“那里有萱妃的衣冠冢，角丽谯要用皇族尸气养母虫。”羊皮卷展开的瞬间，李莲花瞳孔骤缩——卷上画着的极乐塔剖面图，竟与他记忆中单孤刀的密室布局一模一样。

李莲花“这是...”

“单孤刀当年偷偷画的。”芩婆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他年轻时曾在云隐山待过三年，认我做过义母。”她指着剖面图上的暗门位置，“这里藏着他留下的东西，或许能解你的疑惑。”

许梧青突然捂住心口，青玉簪从发间滑落。李莲花伸手去接时，指尖触到簪尾的莲花吊坠，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苏青梧临终前的眼神——不对，是许梧青。他晃了晃头，碧茶之毒引发的眩晕总让记忆变得混乱。

许梧青“我没事。”

许梧青捡起玉簪，重新插好，

许梧青“现在就去极乐塔？”

李莲花“等入夜。”

李莲花将羊皮卷折好塞进怀里，

李莲花“唤虫笛在夜间威力最强，却也最容易露出破绽。”

他看着洞口渐浓的雾气，

李莲花“角丽谯想借笛音引我们自投罗网，正好将计就计。”

深夜的雾比白日更冷，李莲花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袍。许梧青走在他身侧，发间的青玉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当年万圣道圣女的饰物。他突然想起什么：

李莲花“你师父风阿卢，是不是认识单孤刀？”

许梧青“何止认识。”

许梧青的声音裹在雾里，有些模糊，

许梧青“当年他们一起护送过萱妃的遗体。”

她顿了顿，

许梧青“我师父说，单孤刀临死前，总念叨着‘对不起相夷’。”

李莲花的脚步顿住了。十年了，他听过无数关于单孤刀背叛的版本，却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