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晴在咖啡厅门口徘徊了七分钟。她第三次检查手表——2:57 PM,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三分钟。玻璃窗反射出她紧绷的身影:黑色高领毛衣,深蓝牛仔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太正式了,她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辩题讨论。
推门而入的瞬间,柑橘混着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程语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她穿着宽松的浅黄色毛衣,正低头在一本笔记本上涂画着什么,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一小碟马卡龙。
“你来了!”程语诺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我擅自点了你喜欢的黑咖啡。”唐晚晴僵硬地坐下,膝盖不小心碰到桌腿,震得咖啡杯微微晃动。“谢谢。”她伸手接过咖啡。
“对。”唐晚晴急忙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她从包里取出《社会契约论》,书脊已经有些磨损,“卢梭的段落在第137页。”
程语诺接过书时,指尖轻轻擦过唐晚晴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立刻灼烧起来,唐晚晴不得不将手藏到桌下,在牛仔裤上蹭了蹭。
“你做了好多批注。”程语诺翻动着书页,惊讶地说,“这些见解比教授讲的还深入。”
“只是个人理解。”唐晚晴盯着程语诺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它们像蝴蝶翅膀一样轻微颤动。
“这里!”程语诺突然兴奋地指着一段话,身体前倾,一缕头发垂到唐晚晴的咖啡杯上方,“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你昨天引用的就是这句的变体对吧?”
唐晚晴屏住呼吸。程语诺靠得太近了,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近得能看清她毛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段银色项链,坠子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点闪光。
“嗯。”唐晚晴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认为现代科技就是这种枷锁的当代形式。”
程语诺突然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唐晚晴发现程语诺的眼睛不是纯粹的棕色,而是带着一圈金色的光晕,像是琥珀中封存的阳光。
“这观点太棒了。”程语诺轻声说,“我们应该把它融入下周的辩论架构。”
他们开始热烈讨论起来,从卢梭谈到科技伦理,再到最近的校园政策。唐晚晴惊讶地发现,程语诺的思维比她想象中更为缜密,那些看似随意的发言背后都有扎实的研究支撑。
“你其实很认真。”唐晚晴脱口而出。
程语诺咬了一口马卡龙,嘴角沾上一点粉色糖霜:“你说‘其实’是因为我看起来像个只会傻笑的笨蛋?”
“不是!我只是……”唐晚晴知道自己说话有点漏洞,慌乱中拿起咖啡杯,却发现已经空了。
“逗你的。”程语诺笑着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辩论队里就属我最不正经。”她突然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我每次上场前都会背三遍论点大纲,紧张到想吐。”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诚让唐晚晴心头一颤。阳光透过程语诺的耳廓,将它们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血管。她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触碰那片温暖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