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很久

图书馆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冷清。唐晚晴将脸埋在厚厚的法律文书中，试图集中精力准备下周的辩论赛。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总是不受控制地变成程语诺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她辩论时习惯性转笔的姿势，还有那天……

“这么用功？”

熟悉的声音让唐晚晴猛地抬头，程语诺正抱着一摞书站在桌前，穿着oversize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这是法学专区。”唐晚晴合上书本，“你走错地方了。”“没走错。”程语诺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我在写关于科技伦理的论文，需要参考一些法律案例。”她推过来一杯咖啡，“顺便给你带的，黑咖啡，不加糖，对吧？”

唐晚晴盯着那杯咖啡，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程语诺眨眨眼，“辩论赛后的庆功宴上，你每次都点这个。”她翻开一本《信息技术法》，“别担心，我不会打扰你。各忙各的。”

但怎么可能不被打扰？程语诺翻书时纸张的沙沙声，她偶尔咬着笔帽思考的小动作，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全都像无形的触手缠绕着唐晚晴的注意力。更糟的是，每当她偷瞄程语诺时，总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然后两人会同时假装专注于书本。

“其实……”程语诺突然打破沉默，“关于上周那个辩题，我查到一个新数据……”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从辩论策略聊到社会议题，再到各自喜欢的书籍和电影。唐晚晴惊讶地发现，程语诺狂热的表面下藏着惊人的阅读量，而她对自己随口提到的哲学观点也能迅速理解并引申。

“天哪，已经这么晚了！”程语诺看了眼手机，惊跳起来，“宿舍楼要锁门了！”

她们匆忙收拾书包，在图书馆门口道别。夜风拂过程语诺的发梢，唐晚晴突然脱口而出：“下次可以一起讨论辩题。”

程语诺回头，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邀请我呢。”她笑得明媚，“明天下午？咖啡厅？”

唐晚晴点点头，看着程语诺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她慢慢走回宿舍，心跳快得不正常。这不对劲，她不应该对竞争对手产生这种亲近感。更不该注意到程语诺转身时，卫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像月光下的瓷器一样莹白。

推开宿舍门，唐晚晴径直走向浴室，将冷水拍在发烫的脸上。镜中的女孩眼神慌乱，嘴唇因为一晚上的激烈讨论而微微发干。她想起程语诺说话时会无意识地玩弄自己的耳钉，那枚小小的银色星星。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浴室里显得格外脆弱。但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程语诺大笑时脸上的酒窝，辩论时闪闪发亮的眼神，还有她说“心跳加速了吗，唐同学？”时那种狡黠的表情。

唐晚晴双臂轻轻环住自己，额头慢慢抵在冰冷的瓷砖。这种陌生的悸动让她害怕。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初中时对女班长那种羞耻的迷恋，那段被她深埋心底、绝不允许自己回想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