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开始上晚自习，杨博文每天都会留到最后一个走。他家离学校远，要坐四十分钟公交，左奇函家就在附近的家属院，却总是磨磨蹭蹭地等着他一起走。
“我妈让我多学会儿，正好陪你。”左奇函每次都这样说，手里转着笔，眼睛却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杨博文知道他是怕自己一个人孤单。左奇函总是这样，明明看起来大大咧咧，心却细得像筛子。有一次杨博文感冒，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第二天左奇函就从家里带了瓶姜汤，用保温杯装着，还特意加了好多糖。
“我妈说这个治感冒最管用。”左奇函把杯子塞给他，自己的手冻得通红，“你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姜汤辣得杨博文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左奇函被风吹红的耳朵，突然想起运动会那天，这个人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到自己身边。
晚自习放学的路总是很安静，只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左奇函的单车后座被他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杨博文第一次坐上去时，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紧紧抓着车座边缘。
“你抓稳了啊，我要加速了！”左奇函故意晃了下车把，感觉到后座的人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突然就笑了。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很舒服。杨博文能闻到左奇函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安心。他看着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棵往后退，听着左奇函哼着不成调的歌，突然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有天晚上下了小雨，左奇函吧把伞往左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右肩全淋湿了。杨博文让他把伞往那边挪挪，他却摇头：“我火力壮，淋点雨没事。你可别感冒了，不然又得喝姜汤。”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能感觉到左奇函骑车的力度轻了些，好像怕颠到他似的。快到公交站时，杨博文突然说：“左奇函，下周我生日，你能来我家吃饭吗？”
雨丝落在他睫毛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左奇函点头的瞬间，看见杨博文眼睛里炸开了一小片光，比路灯还要亮。
杨博文的生日在周六，左奇函特意去礼品店挑了支钢笔。他不太会挑礼物，店员说这支钢笔写起来很顺滑，适合学生用，他就买了。去杨博文家的路上，他把钢笔盒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杨博文家是老式的单元楼，楼道里堆着杂物，却打扫得很干净。杨妈妈是个很和蔼的阿姨，一开门就笑着喊：“这就是奇函吧？博文天天在家念叨你呢。”
杨博文在旁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拉着左奇函往自己房间跑：“妈你别乱说！
他的房间很小，墙上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书桌上摆着个篮球形状的闹钟，角落里堆着几双脏球鞋。杨博文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献宝似的打开：“你看，这些都是我攒的球星卡。”
左奇函蹲在他身边，听他一张一张地介绍，突然觉得这样的杨博文很可爱。吃饭的时候，杨妈妈一个劲地给左奇函夹菜，说：“奇函啊，你跟博文多学学，别总闷着，年轻人要活泼点。
那天晚上离开时，杨博文送他到楼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杨博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这个给你”
是颗用红绳串着的篮球挂坠，上面还刻着个小小的“博”字。“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杨博文挠挠头，“本来想给你买支好钢笔的，但是……”
左奇函把挂坠攥在手里，突然觉得自己买的钢笔太普通了。 他抬头看见杨博文有点不安的眼神，轻声说：“我很喜欢。”
杨博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那天的月光很亮，左奇函把挂坠放进校服口袋，感觉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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