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下在期中考试后的周末。左奇函被手机铃声吵醒时，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左奇函！出来玩雪啊！”杨博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雀跃的笑意，“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左奇函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跑，远远就看见杨博文站在雪地里，戴了顶毛茸茸的帽子，像只圆滚滚的兔子。“你怎么来了？”左奇函跑过去，呼出的白气和他的混在一起。
“看你朋友圈说想看雪，”杨博文从背后拿出个保温杯，“我妈煮的热可可，给你带了点。”
热可可甜得恰到好处，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杨博文拉着他往附近的公园跑，雪地上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他们堆了个丑得可爱的雪人，杨博文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左奇函掏出手机，拍下了杨博文和雪人并排站着的样子。
“你拍我干嘛？”杨博文凑过来看，看见照片里自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太傻了吧。
“不傻。”左奇函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又很快按灭屏幕，“挺好看的。”
那天他们在雪地里待到太阳落山，杨博文的手冻得通红，左奇函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焐着。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左奇函能感觉到杨博文指尖的温度，还有他微微的颤抖。
快放寒假时，学校组织了一次义卖活动。杨博文把自己攒的球星卡拿出来卖，左奇函则带了些自己画的素描。杨博文的球星卡很受欢迎，不一会儿就卖得差不多了，他拿着钱跑到左奇函摊位前：“我帮你吆喝！”
“来看啊！这画得也太像了吧！”杨博文扯着嗓子喊，引来不少人围观，“这是我们班左奇函画的，人帅画也帅！”
左奇函被他说得脸红，却忍不住笑。那天他们赚的钱都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孩子，杨博文拿着捐赠证书，笑得比得了奖状还开心：“你看，我们做了件好事。”
寒假里，他们约着去图书馆写作业。左奇函家没有暖气，杨博文就拉着他去自己家。杨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会窝在杨博文的房间里，一边写作业一边听音乐。有一次杨博文睡着了，头靠在左奇函的肩膀上，呼吸轻轻落在他颈窝里。
左奇函僵着身子不敢动，看着杨博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悄悄拿出速写本，借着窗外的光，画下了杨博文睡着的样子。
春节前，杨博文要跟着爸妈回老家。临走前一天，他跑到左奇函家楼下，把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盒子塞给他：“新年快乐，开学见。”
左奇函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回到家打开一看，是条灰色的围巾，毛线织得不太规整，针脚还有点歪歪扭扭。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长度刚刚好，毛线的触感很温暖，带着阳光的味道。
那个冬天，左奇函每天都围着那条围巾。他对着镜子看的时候，总能想起杨博文低头织围巾的样子，一定很认真吧。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