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堆里的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林羽把碎玻璃片重新攥进掌心时,指腹被划出细小红痕。血珠沁出来的瞬间,巷口的警笛声突然像被掐断的电线戛然而止,只剩下黑猫的哀叫在空荡的巷子里反弹,撞得墙面嗡嗡作响。
他贴着废弃冰箱的外壳往后挪,金属表面的冷凝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刚才陈峰后颈渗血的疤痕在脑子里反复闪现 —— 那道 "7" 字分叉的角度,和解剖台上陈玥的烙印完全重合,就像用同个烧红的铁模拓印的,连边缘那点焦黑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七...... 六......"
旧电视的雪花屏突然清晰了一瞬,电流声里的数数声变得尖利,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疯狂抓挠。林羽猛地转头,屏幕里映出废品堆的狼藉轮廓,角落里却多了个模糊的黑影,正踩着碎玻璃朝他这边移动,步伐沉得像拖着锁链。
他屏住呼吸摸向腰间,才想起这具陌生的身体根本没带手机。口袋里只有那截带齿痕的指甲,边缘的暗红渍在昏暗中鼓胀,像只圆睁的眼球。
黑影的脚步声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牙齿打颤似的脆响。林羽突然想起李默那身白大褂 —— 机构的人穿硬底皮鞋,脚步声会带着特有的空洞回响,而这个声音...... 是软底胶鞋,像医院护工穿的那种,沾了水的鞋底碾过玻璃时,会裹着黏腻的摩擦声。
"谁在那儿?" 他故意压低声音,右手摸到根锈迹斑斑的钢管。这是以前处理建筑工地高坠尸体时学的防身术,握钢管的姿势要像握解剖刀一样稳,虎口必须抵住最趁力的节点。
对方没回答,倒是电视屏幕又剧烈跳动了下。这次映出的画面里,除了林羽自己绷紧的影子,还多了张脸贴在屏幕内侧,长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左眼角那颗痣在雪花噪点里渗出血珠,顺着屏幕往下流。
陈玥!
林羽的心脏差点撞碎肋骨。他记得清清楚楚,陈玥的尸检照片里,头发是干燥发灰的,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绝不可能有这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泛着冷光的湿意。
"五...... 四......"
数数声突然变成女人的低笑,从电视喇叭和黑影那边同时传来,像有两个声音在左右耳洞里吹气。林羽攥紧钢管转身的瞬间,黑影已经飘到三米外,兜帽下露出半截白大褂,胸前的工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 李默的照片赫然在上。
但这人的步伐透着诡异。李默的右臂被他卸了关节,此刻却能伸直手臂,手里还攥着支注射器,针头在暗处泛着毒蛇吐信似的银光。
"第七个祭品,跑什么?" 对方的声音像捏着鼻子说话,尖锐得能刺破耳膜,"陈队没告诉你吗?每个祭品都要完成 ' 烙印转移 '......"
林羽突然盯住对方的手腕 —— 太细了,腕骨突出得像两根竹签,根本不像成年男人的骨架。而且虎口处有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片残缺的树叶,和幼儿园园长左手的胎记分毫不差。
"你不是李默。" 他猛地将钢管横在胸前,锈迹蹭得掌心发麻,"你是第五个祭品,那个园长!"
对方突然扯掉兜帽,露出张被划伤的脸,果然是幼儿园园长。但她的左眼瞳仁泛着死鱼肚般的灰白,像是被人硬生生换过眼球,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超过骨骼极限:"现在是了。"
注射器突然朝他面门扎来,林羽侧身躲开的瞬间,瞥见对方后颈 —— 那里有个新鲜的 "5" 形烙印,边缘还在汩汩渗血,把白大褂染出片暗红。
电视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林羽在强光里看见七张脸并排浮着,从编号 1 到 6 的祭品都睁着眼睛,最后那张脸赫然是他自己,左眼角的痣正在淌血,染红了半张脸。
"三...... 二......"
园长扑过来的瞬间,林羽用钢管狠狠砸向她的手腕。注射器掉在地上的同时,他看见对方胸前的工牌背面刻着行小字:市立医院太平间,冷藏编号 7-3。
这正是陈峰说的那个冰柜位置。
警笛声再次撕裂夜空时,林羽已经冲出了废品堆。身后传来园长的尖叫,夹杂着电视爆炸的巨响,火光把巷口的黑猫惊得炸毛,眼里映出他狂奔的背影。他攥着那截指甲疯跑,掌心的血和指甲上的暗红混在一起,在手腕的 "7" 形红疹上晕开,像给倒计时的数字描了层活色。
街角的路灯突然疯狂闪烁,林羽在灯影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 后颈处多了个模糊的印记,正顺着皮肤的纹路慢慢爬,形状越来越清晰,正是那个带着分叉的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