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平安符里的头发，藏着她的 DNA》

额头的钝痛还没褪去，林羽已经借着揉伤的动作，把碎玻璃片滑进了袖口。陈峰的枪还别在腰后，皮质枪套摩擦的声响随着车身颠簸有节奏地起伏，像在给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打节拍。

"松手。" 陈峰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左手猛地抽回，平安符的红绳在林羽掌心勒出浅红的印子，像道新鲜的划痕。

林羽没说话，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粗糙的触感。刚才那半秒的触碰里，他摸到符袋里藏着硬物，形状像截折断的指甲，边缘带着锯齿般的弧度。

警车突然拐进条没有路牌的小巷，两侧斑驳的墙面上，用红漆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 和无名女尸后颈烙印的边缘纹路，有三处微妙的重合。林羽的法医本能让他瞬间记住了那些符号的走向，像在大脑里拓了张临时图谱。

"你们到底是什么机构？" 林羽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倒车镜里逐渐缩小的灰色建筑群，那些楼的排列形状，竟和解剖台上陈玥胸腔的肋骨分布隐隐相似，"用活人做祭品，是在模仿某种古代仪式？"

陈峰踩油门的力道重了些，车身猛地窜出去，林羽的肩膀撞在车门上。"法医不该对超自然现象感兴趣。"

"我只对尸体说话。" 林羽扯了扯衣领，锁骨下的月牙形疤痕在颠簸中隐隐发疼，像有只蚂蚁在噬咬，"但现在我很好奇，前六个祭品的尸体，是不是都被你们处理得很 ' 干净 '？比如...... 像陈玥那样，心脏里塞颗 9 毫米子弹？"

陈峰的下颌线绷得像块冷铁，指关节在方向盘上捏出泛白的印子。

巷口突然窜出只黑猫，陈峰急打方向盘的瞬间，林羽的手肘 "不经意" 地撞在他握挡杆的手上。变速杆咔嗒跳回空挡，趁着陈峰低头骂人的功夫，林羽已经看清他后颈露出的半截疤痕 —— 淡粉色的 "7" 字尾端，有个极小的分叉，像被生生掰断的树枝。

和解剖台上陈玥的烙印分毫不差。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林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轻响，"兄妹？还是...... 同一个编号的不同祭品？"

陈峰突然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林羽撞在安全带扣上，金属锁扣硌得肋骨生疼。没等他缓过劲，冰凉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太阳穴，枪管上还残留着雨水的湿意。

"再乱说话，我现在就能让你变成第八个。" 陈峰的呼吸里带着烟草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帽檐下的眼睛红得吓人，瞳孔里映着林羽手腕的红疹。

林羽反而笑了，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在陈峰持枪的手腕上："省厅配枪的保险栓，第三秒会有轻微的机械卡顿。你现在心跳每分钟 120 次，手指扣扳机的力度......"

话音未落，他突然屈指弹向陈峰的腕骨。枪身震得往上一抬的瞬间，林羽左手已经攥住对方的手肘，右手精准地拨开保险栓 ——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是他处理持枪自杀尸体时练出的卸力技巧，能在 0.5 秒内让枪械失效。

"砰！"

子弹擦着车顶飞出去，在巷壁上炸出片尘土。陈峰的脸彻底沉下来，反手擒拿的动作却被林羽用肩膀撞开 —— 法医常年搬运尸体练出的核心力量，比普通刑警更擅长近身缠斗，尤其是在这种狭窄空间里。

两人在车厢里扭打时，平安符从陈峰腰间滑落，掉在林羽脚边。符袋裂开道小口，截染着暗红的指甲片滚出来，还缠着几根乌黑的长发。

林羽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认得这种发质。陈玥的头发样本在实验室做过检测，因为长期接触福尔马林，发丝里会沉淀出特殊的金属光泽 —— 和眼前这几根在阳光下泛出的冷光一模一样。

"她是你妹妹？" 林羽捡起那截指甲，边缘的齿痕还很新鲜，像是死前用力咬过，"编号 6，陈玥？"

陈峰的拳头停在半空，突然像被抽走所有力气，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惊飞了巷口的黑猫，猫眼里映出的警灯光芒在墙上晃成血色。

林羽趁机将碎玻璃片抵住他的颈动脉，力度刚好能割破皮肤又不伤及动脉 —— 这是他给尸体放血时的标准手法，既让对方感到威胁，又不会立刻致命。"说，三月三日晚上，你在解剖室窗外看到了什么？"

陈峰的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他手腕的 "7" 形红疹上，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不是烙印，是倒计时。"

这时，巷口传来警笛声。不是陈峰这种便衣警车，而是带着扩音器的制式警车，"省厅突击检查" 的喊话声越来越近，车轮碾过水洼的声音像在敲鼓。

陈峰突然抓住林羽的手腕，将那截指甲塞回他掌心："去市立医院太平间，第三排冰柜最底层，有你要的东西。"

他推开车门的瞬间，林羽看见他后颈的疤痕正在发红，像被热水烫过的皮肤在渗血。而那道 "7" 字分叉的尾端，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正顺着脊椎往下流。

警笛声在身后炸开时，林羽攥着那截指甲钻进了巷尾的废品堆。掌心的碎玻璃硌得生疼，却不如那截指甲带来的寒意 —— 他突然想起陈玥的尸检报告里，右手小指指甲有缺失，边缘同样带着齿痕，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咬断的。

废品堆深处，不知是谁丢弃的旧电视突然亮起雪花屏。滋滋的电流声里，林羽仿佛听见有人在数数，从七开始，正一分一秒地减少，每数一下，他手腕的红疹就烫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