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盖下来时,刘耀文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他像块被磁石吸住的铁,一径往马嘉祺那边靠。
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过来,把本就睡在床边沿的马嘉祺挤得快要悬空。
马嘉祺不是哥们儿,你干嘛呀?
马嘉祺被挤得没法翻身,哭笑不得地开口。
马嘉祺再这么着,要不我睡床底?
刘耀文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
刘耀文有点冷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存的小半床被子,又瞥了眼几乎被刘耀文卷走的大半,气笑了。
马嘉祺冷吗?可我的被子也在你身上诶
刘耀文哦
刘耀文像是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往马嘉祺那边推。
刘耀文我说怎么这么热呢,被子还你
马嘉祺盯着黑暗中刘耀文模糊的轮廓,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在极度无语时,反而会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笑来,是那种被气到没脾气的笑。
他闭着眼,在心里把刘耀文翻来覆去地“白眼”了无数遍,最后只能往床边又挪了挪,尽量给这位“怕冷”的祖宗腾地方。
第二天早上,尖锐的手机铃声猛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马嘉祺的意识还陷在十四年后的惯性里,他闭着眼,胡乱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带着起床气的愤怒脱口而出。
马嘉祺林楚若,说了多少遍不要订闹钟,关掉!
刘耀文哦,好
刘耀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总算把那扰人的铃声掐断。
等他揉着眼睛转头想看看马嘉祺醒没醒时,身侧的位置却空着。
刘耀文马嘉祺?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马嘉祺干嘛
马嘉祺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闷闷的,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刘耀文循声望去,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才看清马嘉祺竟蜷缩在地上,身上还裹着昨晚那床被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用问也知道,准是自己夜里睡觉不老实,手脚并用间,竟连人带被子把马嘉祺给踹下床了。
马嘉祺是被地板的凉意激醒的。
他先是皱着眉往热源处挪了挪,手却摸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跟记忆里柔软的床垫完全不同。
这才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床底落灰的地板缝,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灰尘味。
马嘉祺靠
他低骂一声,撑着地板坐起来,宿醉般的钝痛从后颈蔓延开。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又抬头瞅了瞅床上一脸无辜的刘耀文,昨晚被挤到床边的憋屈瞬间涌了上来。
他膝盖一用力,“噌”地站起身,抓起枕头就朝床上砸过去,枕头“啪”地落在刘耀文身上。
马嘉祺刘耀文!
马嘉祺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马嘉祺你自己看看,我睡哪儿呢?合着你夜里练乾坤大挪移呢?
刘耀文被砸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看着站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马嘉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床沿,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声音也放软了
刘耀文那个……昨晚可能太困了,没控制住……
马嘉祺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可看到刘耀文那副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往床上一扔,拍了拍身上的灰,嘟囔了一句
马嘉祺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我没睡醒,懒得跟你计较
说着,他转身往卫生间走。
看着马嘉祺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偷偷松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得房间里一片亮堂,刚才那点小插曲,就像一阵风似的,吹过就散了。
谁让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呢,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