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忙脚乱地把窗户锁死,窗帘被他拽到一边,总算没了那扰人的拍打声。
马嘉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刘耀文骂骂咧咧的抱怨、窗外渐小的雨声、屋里冷飕飕的空气。
一切都真实得能摸到,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都融不进去。
他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摸到手机时指尖还在发颤,按亮屏幕的瞬间,时间赫然跳出来——凌晨两点半。该睡觉的……
等等。
马嘉祺的目光猛地钉在屏幕上方的日期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复按灭又按亮屏幕,那串数字却固执地停留在那里——2017年7月11日。
十四年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刘耀文上厕所时,是把手机掉粪坑里了吗?
那部旧手机早就扔了,现在手里这部明明是去年换的新款,怎么会显示十四年前的日期?
马嘉祺耀文儿
马嘉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马嘉祺你手机上的日期……是不是出错了?
刘耀文刚擦完脸上的水,闻言愣了一下,走过来从马嘉祺手里拿过手机,手指划了几下,又退出去看了眼设置里的日期和时间,确认无误后递回去
刘耀文嗯?没错啊,今天就是7月11号
他皱起眉,空镜框后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疑惑。
刘耀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醒来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马嘉祺接过手机,指尖冰凉。
他看着刘耀文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
比记忆里清瘦些,眼下没有后来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连那副无镜片眼镜的边框,都还是崭新的没有掉漆。
马嘉祺没事
马嘉祺低下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声音轻得像叹息。
马嘉祺可能是没睡醒的缘故。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说罢,他拉过身边的被子,一下盖到头顶,把自己裹进一片黑暗里。
刘耀文嘀咕了句“莫名其妙”,也没再多问,脱了湿T恤扔到椅子上,掀开被子躺到另一边,很快就传来翻身的动静。
黑暗中,马嘉祺死死闭着眼,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他不是死了吗?
梦里饭店坍塌的巨响还在耳边回荡,左腿被巨石压住的钝痛仿佛还在蔓延。
还有丁程鑫……那个被钢筋刺穿身体的男人,最后望向他的眼神,绝望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释然,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视网膜上。
刘耀文却完好无损的躺在身边,呼吸均匀。
这不是梦。
2017年7月11日……马嘉祺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是这一年。
是林楚若转学到他们班的那一年。
是所有事情都还没发生的那一年。
丁程鑫……
丁程鑫这时候应该还是自己的同桌,每天课间会叫他一起去打篮球,会笑着跟刘耀文勾肩搭背,会在他被老师罚站时偷偷塞过来一颗糖。
原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被子里的空气渐渐变得闷热,马嘉祺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混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冲撞。
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哽咽声漏出来。
窗外的雷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的轻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可马嘉祺知道,自己今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