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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的枷锁

血恋:疯批恋人

休一出院那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我去接他时,他正坐在病房窗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纱布。风掀起他的白衬衫袖口,露出一小截新长出的淡粉色疤痕,像条丑陋的蚯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却在看清是我时,迅速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纱布边缘。

“可以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

是本体。这几天“影”和“稚”都没再出现,老医生说这是药物暂时压制的效果,提醒我别掉以轻心。可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怎么也无法相信这短暂的平静是真的。

“嗯,手续都办好了。”我把装着药的袋子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像触电般缩回,耳根瞬间红了。

这种久违的羞涩,让我恍惚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因为我多看了一眼别的男生而别扭半天,会在牵我手时紧张得手心冒汗,会把“喜欢你”三个字藏在晚风里,等我凑近了才敢说出口。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藏着两个恶魔。

公寓是我重新收拾过的。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进了带锁的柜子,桌角贴了防撞条,连玻璃杯都换成了塑料的。休一站在玄关,眼神扫过这些“防护措施”,突然笑了,低低的,带着点自嘲:“你这是把我当易碎品了?”

“只是以防万一。”我避开他的目光,去给他倒温水,“医生说恢复期要格外注意,不能再受伤了。”

他没说话,走到客厅中央,摸着沙发扶手上新换的软垫,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可他整个人却像浸在冰水里,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离礼,”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我熟悉的绝望,“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转身时脸上已经堆好了笑:“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配合药物,会慢慢好转的。你看,这几天不就挺好的吗?”

“挺好的?”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平静碎了,“是挺好的——好到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影拿着刀对着你,好到稚在我耳边哭着要糖吃,好到我不敢闭上眼,怕一睁眼就不是我自己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臂上的纱布被他攥得变了形,渗出血迹。

我放下水杯走过去,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别碰我!”

他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猩红,是影要出来的征兆。我心脏一紧,放柔了声音:“休一,深呼吸,看着我,你现在很安全,我在这儿……”

“你不在!”他打断我,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像怕被什么人听到,“你在诊所里听别人诉苦,在电话里跟你妈撒谎,在梦里喊别的名字……离礼,你早就想逃了,是不是?”

是影。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休一本体的尾音,却多了层淬了毒的冰碴。我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冷笑,看着他缓缓抬起的手——他正用指甲,一点一点抠着手臂上的纱布,动作慢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别!”我冲过去按住他的手,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新的伤口在旧伤上裂开,像朵腐烂的花,“休一,住手!”

“影”笑了,眼睛里的猩红越来越浓:“你看,只有这样,你才会看着我。”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离医生不是最擅长分析人心吗?你说说,我为什么非要划伤自己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他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可我不敢挣扎,怕刺激到他。老医生说过,面对“影”的挑衅,任何反抗都会让他变本加厉。

“因为你怕被抛弃。”我看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用疼痛来确认我的存在,用伤害来证明我不会走。可这不是爱,影,这是绑架。”

“绑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那你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个疯子?”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倔强,像个困在蛛网里却不肯放弃挣扎的飞蛾。

“因为我爱他。”我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某个锁孔。“影”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眼里的猩红褪去了些,露出一丝茫然。他松开我的手腕,后退几步,捂住头蹲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别再说了……”

我知道,是本体在和他争夺控制权。我没再说话,只是蹲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我们身上,暖得像假的,可我手心的冷汗,却凉得刺骨。

这样的拉扯,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休一(或者说“影”)消停了几天。他不再提伤人的话,也没再做自残的事,只是变得格外沉默。每天坐在窗边画画,画的都是旧楼的样子,线条凌厉,颜色暗沉,像用血泪混合着墨汁画出来的。

我按照老医生的嘱咐,每天监督他吃药,陪他做冥想练习。他很配合,像个听话的木偶,可我知道,那只是表象。他手臂上的纱布换了一次又一次,底下的伤口总不见好,护士说像是被人反复抠破过。

我知道是“影”干的。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用疼痛提醒我他的存在。

这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休一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是稚。

我推开门,看到休一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袖口沾着暗红的血迹,手里攥着半块碎玻璃,正用尖锐的棱角在手臂上轻轻划着,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别划了。”我走过去,想夺走他手里的玻璃,却被他死死抱住腿。

“你去哪了?”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珠,“你说过会陪我吃草莓糖的,你骗人!”

“我加班了,对不起,回来晚了。”我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声音放得很柔,“糖在厨房,我去给你拿,你先把玻璃放下,好不好?”

“不要!”他把玻璃藏到背后,警惕地看着我,“你又要骗我!你一拿到玻璃就会走,就像上次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说的“上次”,是指他住院期间,我回家拿东西,走之前答应很快回来,结果路上堵车耽搁了两个小时。没想到,这件事被“稚”记到了现在。

“我不骗你,”我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玻璃拿出来,递到我手里,小声说:“那你要抱我,像上次在医院那样。”

我把他抱到床上,他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我看着他手臂上那道新的浅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这就是我要面对的现实。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影”,一个偏执依赖的“稚”,还有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本体。他们像三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而我,是那个站在炸弹中央,却舍不得跑的人。

深夜,我被一阵刺痛惊醒。

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用指尖轻轻划着我手腕上的旧伤。是“影”,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鬼火。

“你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兴奋,“你的血和他的血,颜色是一样的。”

我猛地抽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笑了笑,翻过身背对着我,“只是突然想知道,你会不会为他流血。”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我看着他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如果流血的人是我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压了下去。我是个心理咨询师,我应该用科学的方法帮助他,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可“影”的话,像种子一样落在了我心里,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第二天,我去诊所给一位来访者做咨询。她是个有自伤倾向的女孩,手腕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她说:“只有疼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疤痕,突然想起了休一。他是不是也一样?只有在疼痛中,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

咨询结束后,我坐在诊疗室里,看着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多肉,发了很久的呆。手机响了,是医院的护士打来的,说休一又用指甲抠破了伤口,不肯配合处理。

“他说,”护士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他说只有你来了,他才肯包扎。”

我赶到医院时,休一正坐在病床上,手臂上的纱布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看到我,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是本体。

“为什么又要这样?”我的声音忍不住发抖,不是生气,是心疼。

“我……我控制不住。”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影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他说……他说只有这样,你才会来。”

“所以你就听他的?”我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休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这是在作践自己!也是在作践我!”

“我不是故意的……”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呜咽,“离礼,我好难受……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神变得涣散,显然是“影”又要出来了。我看着他眼里那熟悉的猩红一点点蔓延,心里的那个疯狂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划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血瞬间涌了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蛇,顺着我的手臂往下爬。休一(或者说“影”)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脸上的阴翳瞬间被惊愕取代。

“你……你干什么!”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疯了吗?!”

“你看,”我看着他的眼睛,尽管疼得浑身发抖,却笑了起来,“我的血,也是热的。”

不知道是疼痛的刺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眼里的猩红迅速褪去了。是休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别……别这样……”他用颤抖的手按住我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衫,“离礼,求你了,别学我……”

“那你也别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疼,我陪你一起疼。但如果你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他愣住了,看着我手腕上的伤口,又看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突然捂住脸,发出了像困兽一样的哀嚎。

“对不起……离礼,对不起……”

我知道,我的方法很疯狂,很危险,甚至违背了我作为心理咨询师的职业道德。但看着休一(本体)眼中那清晰的痛苦和悔意,我却觉得,这或许是唯一能唤醒他的方法。

疼痛,或许是我们之间,唯一能共享的语言。

护士赶来处理伤口时,休一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他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我,里面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像个差点弄丢了珍宝的孩子。

“以后……以后别再这样了,好不好?”他低声哀求,声音哽咽,“我听话,我好好吃药,好好治疗,你别再伤害自己了……求你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影”再次出现时,当他再次用自残来挑衅我时,我还会这样做吗?

答案是肯定的。

我看着休一小心翼翼地给我包扎好的手腕,看着他眼里那抹挥之不去的恐惧,突然明白,我和他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病态的共生关系。他用伤害自己来留住我,我用伤害自己来唤醒他。我们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在绝望的深渊里,舔出了血,也舔出了一丝扭曲的希望。

晚上,我躺在病床上,休一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嘴里偶尔会发出模糊的梦呓,听不清在说什么。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了层银辉,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这种疼痛很清晰,很真实,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能感知到爱与痛的存在。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说下周末家里有个聚会,让我务必带休一回去。

我看着消息,心里一阵发紧。我能想象到,当“影”或者“稚”在家人面前失控时,母亲会是什么反应。可我看着身边熟睡的休一,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的手,最终还是回了个“好”。

或许,是时候让他见见我的家人了。或许,让他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能让他多一点坚持下去的勇气。

我关掉手机,重新躺下。休一似乎被我的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我,又安心地闭上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着他孩子气的睡颜,我突然觉得,手腕上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要能唤醒他,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种以痛相逼的方式,会像毒品一样,让我们越来越上瘾,最终把我们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那个即将到来的家庭聚会,将会成为这场灾难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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