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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裂痕现

血恋:疯批恋人

雨水顺着破旧的窗框滴落,铁链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锈色。我半跪在地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依旧无法撼动那把被血浸透的锁扣。“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里夹杂着我的喘息,而休一则倚在墙角,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神情注视着我。

“你真是固执得可爱。”他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嘲弄,嘴角的血沫被雨水冲淡了一些,但新涌出的血又迅速填补了空缺,“我说了,没用的。”

我咬紧牙关,抬头瞪了他一眼。“闭嘴。”声音低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目光扫向他随意指向的方向——一把铁锤安静地躺在暖气片后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雨水混合的腥味,令人作呕。

抓起铁锤的瞬间,铁链猛地晃动起来。他再度用脚踝撞击暖气片,伤口的血肉被撕扯开更大的裂口,铁锈嵌入皮肉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我怒吼出声:“别动!”声音像是被撕裂的布帛,在空旷的空间中炸开。他停下了动作,可眼神中的温顺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阴冷。

这不是休一。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手中的铁锤似乎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真正属于休一的眼神从不会如此冰冷,那双眼睛像蛇一样,带着审视与恶意。是影,那个寄生在他体内的第二人格,他总在最失控的时候出现,用残酷的方式提醒我这个世界有多么荒诞。

“离医生,”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你究竟是在救他,还是在拯救自己那点可怜的救赎欲?”

铁锤砸下的那一刻,巨响吞没了我的回答。第一击毫无成效,只震得虎口发麻;第二击下去,铁锈四溅,锁扣终于应声而断。我扔下铁锤,伸手扶他,却被他猛然甩开,后背撞在墙上,疼痛让眼前一阵发黑。

“别碰我。”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有嘴角那抹冷笑清晰可见,“他不配被你碰。”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明明灭灭地映在他的脸上。我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想起老医生的话:“人格分裂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影的存在,其实是休一不敢面对的恐惧。”

恐惧?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我,还是害怕再次把我拖入深渊?

医护人员冲进来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影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顶楼回荡,久久未散。他没有反抗,任由担架将他抬走,只是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看,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你?”

我站在原地,直到救护车的鸣镝声消失在雨幕中。掌心传来的刺痛让我低头,这才发现铁锤的棱角已经磨破了我的皮肤,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着惨淡的光线,台灯的昏黄光晕勾勒出诊疗室的影子。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把台灯也带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傍晚离开时,我确实随手将它塞进了包里。那是休一送给我的礼物,他说这盏灯的光最适合隐藏秘密。

秘密?我们之间的秘密早已腐烂在血泊之中。

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我坐在急诊室外的塑料椅上,看着护士们端着染血的托盘匆匆进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雨仍未停歇,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白色的虚幻。

“离小姐?”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抬头望去,老医生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血迹,眼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异常沉重。这位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主任医师,是国内解离性身份障碍领域的权威,也是我费尽心思求来的专家。

“他怎么样?”我的声音沙哑得像干裂的土地。

“伤口很深,但动脉没事。”老医生叹了口气,在我身旁坐下,“缝了十七针。但问题不在于伤口……清创时他突然发作,抢了护士的剪刀试图自残,嘴里喊着‘只有血能让她留下’。”

拳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旧伤处,疼痛让我咬紧牙关。又是这样。每次他失控,都要用鲜血和疼痛来证明我的存在。

“离礼。”老医生突然唤我的名字,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诊断,“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他的情况在恶化,多重人格之间的冲突愈发激烈。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

“我知道。”我打断他,声音轻却坚定,“我不会放弃他。”

老医生沉默片刻,递给我一份报告单:“这是最新的脑电波监测结果,你自己看吧。”

纸上的波形图纠缠得如同毒蛇,医生用红笔圈出了几处异常波动:“这是影出现时的特征,频率越来越高,已经逐渐压制了本体的意识。”

我不禁想起之前在旧楼时,影说“他不配被你碰”时的眼神。原来那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他什么时候能醒?”我将报告单折起塞进包里,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是那只从旧楼夹层里找到的银镯,不知何时已被带在身上。

“应该快了。”老医生看了一眼手表,“不过醒来的是谁,不好说。”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比走廊更浓烈。休一躺在病床上,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睫毛微微颤动,像濒死的蝶翼。我坐在床边,握住他未受伤的手,掌心的温度冰冷得令人心惊。

凌晨五点,雨势渐渐减弱。窗外泛起鱼肚白,将病房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影中。我打了个哈欠,眼皮愈发沉重。迷迷糊糊间,似乎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雨天——休一抱着一大束白玫瑰站在诊所门口,衬衫被雨水浸透,却小心翼翼地不让花瓣沾染一滴水。

“离礼。”他笑着递给我花,眼神明亮得胜过阳光,“我预约了下周的咨询,关于……怎么追你。”

那时的他还没有发病,是一名建筑系高材生,手指修长,设计图美轮美奂。我们约会时常去美术馆,他总能准确讲述每幅画的创作背景,然后转头问我:“这个光影,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旧楼?”

谁能想到,那些充满浪漫联想的旧楼,最终变成了噩梦的源头。

“唔……”

休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我顿时清醒,看见他睁开了眼睛。

是休一。瞳孔的颜色比平时更深,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我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刚想说什么,却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对不起……”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哽咽,“离礼,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他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与之前的血迹交融,形成更深的颜色。我拍着他的背,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我是不是又做了很过分的事?”他抬起头,双眼红肿得像兔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影……影出来了吗?他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我摇摇头,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你只是划伤了手臂,已经处理好了,没事了。”

他盯着我的嘴唇,那里还没愈合,结着薄薄的痂。“他吻你了,对不对?”他的声音骤然转冷,眼神里的迷茫被阴云取代,“我感觉到了……他用我的身体,吻了你。”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的心像被石头坠入湖底。刚才还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人格之间的界限正在模糊,他们能够共享记忆,甚至感知彼此的动作。这不是好转的迹象,而是崩溃的征兆。

“休一,听我说……”

“别叫我休一!”他猛地推开我,声音尖锐得像破碎的玻璃,“那是他的名字!你该叫我什么?影?还是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纯真,像个被夺走糖果的孩子。是稚,第三个人格,穿着白衬衫、说话奶气的少年,第一次显露踪迹。

我愣住了,看着他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脸埋进臂弯,像只受惊的小兽。“你们都不要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的,“影说我是累赘,休一嫌我碍事,你……你刚才擦掉我的眼泪了,是不是也觉得我烦?”

“没有。”我放柔声音,慢慢靠近他,“我没有觉得你烦。稚,我在这儿。”

“真的?”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揣着两颗星星,“那你能给我糖吃吗?上次你说过,乖孩子才有糖吃。”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是上周治疗时,老医生建议用正向激励引导稚配合治疗,我随口说了句“只要你乖乖听话,就给你买草莓味的糖”,没想到他竟记到现在。

“好。”我点点头,“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买最大袋的草莓糖,好不好?”

稚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笑容与休一本体有七分相似,却更为纯粹,也更加脆弱。他重新靠过来,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那你不许走,”他说,“要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吃完所有糖。”

“好,我不走。”

我以为这个承诺能让他平静下来,却没注意到他抓住我衣角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不是休一的,也不是影的,是他自己的。他用指甲抠破了掌心,只是为了确认我会不会留下来。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不大,却密集得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我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稚,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突然感到无比疲惫。

这就是我的生活。白天在诊疗室里为别人分析心理问题,夜晚在这三个人格之间周旋,用善意和耐心编织一张脆弱的网,试图困住随时可能爆发的疯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短短几个字:“你爸住院了,速回。”

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昨晚在旧楼里,休一(或许是影,也可能是稚)问我的那句话——“下一世,你还会来找我吧?”

当时我没回答,但现在有了答案。

无论哪一世,无论他们以何种面目出现,我好像……都逃不掉了。

稚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噩梦。他抓住我衣角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在休一的低沉、影的阴鸷和稚的纯真之间不断切换,像失灵的收音机发出的杂音。

“别吵……”

“她是我的……”

“糖……我的糖……”

人格混战开始了。

我按住他乱动的肩膀,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看着他的眼神在三种状态间疯狂切换,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休一!醒醒!”我提高声音,试图唤醒本体的意识,“看着我,我是离礼!”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我,其中翻涌着三种情绪——痛苦、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最终,所有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他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等了你那么久,流了那么多血,你为什么才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突然笑了,与昨晚在旧楼里的笑容如出一辙,带着血腥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离礼,你看,我们又回到原点了。”

我知道他说的原点是什么。是第一世的火焰,第二世的楼梯,这一世的旧楼。是爱与痛的循环,是救与被救的悖论。

而这场循环,才刚刚开始。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握紧休一的手,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属于影的狂热,突然明白了老医生未曾说出口的话——继续这样下去,崩溃的不仅仅是他,也会是我。

但我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

护士推门进来时,我正低头给休一盖好被子,遮住他手臂上狰狞的纱布。他安静地躺着,眼神恢复了刚醒来时的迷茫,仿佛刚才的人格混战从未发生。

“离小姐,该换药了。”护士笑着说道,语气温和轻松,显然没有察觉到病房里的惊涛骇浪。

我站起身,让到一边,看着护士解开纱布,露出底下缝合的伤口。针线穿梭在皮肉间,留下蜈蚣般的疤痕,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裂痕。

休一的目光始终跟着我,没有说话,却用眼神织了一张网,将我牢牢困在其中。

换药结束后,护士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切看起来都在好转,只有我们知道,那些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离礼,”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休一本体,“刚才……谢谢你。”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我会好起来的,”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逐渐回升,“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

他的眼神真挚,像那个雨天送玫瑰的少年。但我知道,这真挚的背后,影在冷笑,稚在哭泣,三个人格在他的身体里厮杀,争夺着对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而我,是他们唯一的战场。

手机再次响起,是诊所的同事问我今天能不能上班。我看着病床上的休一,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影的阴翳,轻声说道:“今天请假,我这边……走不开。”

挂断电话后,休一笑了,笑容浅淡,却带着真实的暖意。“我就知道你不会走。”他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云层散去,阳光洒满大地,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休一时,他眼中的光。

那时的我,还不知这束光背后,藏着足以将我焚烧殆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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