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饭菜

梧桐叶在窗外沙沙作响，盛望把脸埋进臂弯睡觉，后颈被阳光晒得发烫。

高天扬拎着饭盒走过来，轻轻坐下，目光落在盛望那单薄的肩胛骨上。他忽然想起早上路过荣誉墙时的情景——那张证件照里的盛望，眼尾还带着少年气的弧度，像春日的风一样干净而青涩。

盛望似乎对食堂没什么兴趣，在学校不是去厕所就是窝在教室，活像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高天扬看在眼里，心疼却没说出口。为了让他能吃上一口热乎饭，特意买了个新饭盒给他带饭。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不清楚盛望到底喜欢吃什么。第一次送来的胡萝卜和满是葱蒜香菜的菜直接踩中了雷点，盛望连盖子都没掀就拒绝了。

今天，高天扬随便挑了一荤一素两道菜装进饭盒，想着怎么也该蒙对了吧。

“来吃饭，食堂新出的。”高天扬将饭盒递给盛望，语气里透着几分期待。

盛望睫毛颤了颤，困倦还未完全散去，抬起头的模样显得慵懒又迷糊。当他揭开饭盒盖的一瞬间，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熟悉的咸香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丁老头家的蓝花瓷碗，还有那个盛夏蝉鸣聒噪的日子：腿伤未愈的他被困在宿舍，江添从梧桐树外带回的饭菜中，有一道正是肉末豆腐。

高天扬看见盛望怔住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盛哥，你怎么了？”

盛望回过神来，唇角扬起：“没事，你总算带了个我爱吃的菜，多少钱？我转你。”说完，舀起一勺豆腐送进口中，眼神微动。

高天扬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摆摆手：“不用，我就是拿你饭卡买的。”

盛望猛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是丢掉了饭卡，而是被高天扬偷偷拿走了。“行吧，饭卡就放你那儿了，以后帮我带饭。你以后的饭也刷我的饭卡。”他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不过，高天扬通常不会轻易用他的饭卡，只有到了月末才会刷一次，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某种平衡。

盛望有一个习惯，每尝到一道好吃的菜，总会想着要跟江添分享。如今江添已经不在身边，他就只能在心里默默说一句，也算是分享了。你离开之后，我慢慢改掉那些因你而存在的习惯……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

盛望边吃边心生感慨：食堂新上的这道菜，确实是丁老头的拿手好戏，肉末豆腐，虽然好吃，却终究比不上记忆中的味道。

高天扬看着盛望眼睛周围渐渐泛起的红意，调侃道：“哎，别太感动啊，眼睛都红了。”

“滚！”盛望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小鲤鱼走过来跟盛望说：“盛望，徐主任找你。”

高天扬疑惑道：“主任找盛哥干什么？”

小鲤鱼摇头说：“不知道。”

少年逆光站起，校服外套被风吹起，整个人像柄即将出鞘的剑。

高天扬看着盛望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这兄弟白当了。

高天扬会想起以前都是通过江添了解盛望，有时候觉得盛望这时候的样子才是他最根本的样子。

江添身边除了亲戚，还有高天扬，小辣椒，赵曦，林北庭，可盛望这么多年只有彭榭一个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