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流言

盛夏的蝉鸣从枝叶间零星坠落，比之往昔少了几分嚣张气焰，反倒衬得校园里的流言愈发刺耳。那些看不见的蜚语像潮水一般，悄然漫过每一处缝隙，把每个人都裹挟其中。

这一年，蝉声比去年安静了不少，可校园里的嘈杂却愈演愈烈。八卦如无形的风，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个角落，连空气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燥热。

喜鹊桥上，盛望和高天扬肩并肩走过时，周围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哎，你看那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好像还跟他哥……”一个女生刻意压低声音，尾音却不小心飘了出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乱伦”两字还未完全出口，高天扬已经猛地转身，眼眸森冷如刀锋，“喂！你们看我像不像同性恋？嗯？！”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语气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几个女生显然被他的气势震住了，短暂愣神后才有人壮着胆子反驳，“你这人怎么这么冲啊？”

另一个也迅速附和道：“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真的是莫名其妙。”

“不是，你才莫名其妙——”高天扬刚要继续发作，手腕却被盛望轻轻拉住。他侧过头，看见盛望眉眼平静，甚至透着几分倦意，那双眼睛像是看穿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别说了，走吧。”盛望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他说完便拉着高天扬往前走，步履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存在过。

“不是，这种事你能忍？”高天扬甩开他的手，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你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的？”

盛望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他只是轻声吐出两个字：“走吧。”接着他便径直迈步离去，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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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后，盛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时不时扫向后排那张空荡荡的桌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高天扬几次试图逗他开口说话，甚至故意模仿老何讲课时的古怪腔调来引他发笑，但盛望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虽然A班对这件事感到震惊，但大家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一言不发，谁也没有在盛望面前提起关于齐嘉豪和江添的事。

几天过去了，教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复正常，只有那张空着的桌子依旧静静地摆在原地，仿佛在默默诉说某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A班的同学们终究是比较开放的，几天后，大家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只是每当有人不经意间瞥见那张空桌子时，心里总会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盛望依旧每天按时到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和之前一样，但目光还是会偶尔停留在那张空桌子上，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怀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