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吴家老宅的后院。六岁的吴邪正扎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马步,小脸憋得通红,汗珠沿着婴儿肥的脸颊滚落,打湿了额前细软的绒毛。两条小细腿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伴随着一声软糯的、带着哭腔的哼哼。
“小哥……” 吴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猫,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水光,委屈巴巴地投向一旁静默如青松的张起灵,“腿……腿酸……站不住了……呜呜……” 金豆豆说掉就掉,顺着红扑扑的脸颊滑落。
张起灵一身利落黑衣,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呵斥,只是无声地向前一步,缩短了距离。
这一靠近,如同打开了吴邪委屈的闸门。他再也撑不住,“哇”地一声不是嚎啕,而是那种充满依赖、细细弱弱的抽泣。小身子一软,像归巢的雏鸟,不管不顾地往前一扑,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了张起灵的腿,毛茸茸的小脑袋深深埋进对方劲瘦的腰间,眼泪和汗水瞬间濡湿了微凉的衣料。
“呜呜……小哥……抱抱邪邪……累……不想练了……要抱抱……” 他一边抽噎,一边本能地用汗湿的小脸蹭着张起灵的衣服,仿佛要将所有委屈都蹭进这个唯一能让他安心停靠的港湾。
廊下阴影里,吴忠正倚着柱子,手里拿着个苹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看到这一幕,他眉头一挑,内心弹幕瞬间刷屏:
‘嚯!小祖宗这撒娇大法又开始了!目标精准锁定小哥!’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姨母笑,‘啧啧,这扑过去的姿势,这蹭蹭的小动作……awsl!瓶邪赛高!’ 作为资深(隐藏)瓶邪粉,眼前这“幼崽依赖冰山”的画面简直萌得他心肝颤。
然而,下一秒,作为吴邪名义上的哥哥(吴三省收养)、实际上的守护者(兼老父亲心态),另一种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等等!那臭小子手放哪儿呢?!’ 吴忠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锐利地盯着张起灵放在吴邪头顶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摸头?!擦眼泪?!动作这么熟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混合着“自家水灵灵大白菜被猪盯上”的危机感油然而生。‘靠!虽然这猪是帅了点、强了点、对小祖宗是好了点……但那也是猪!拱白菜的猪!’ 吴忠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咆哮,脸上却还得维持一副“忠厚老实”的看戏表情,憋得有点内伤。
院中,张起灵的身体在吴邪扑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腰间、哭得一耸一耸的小脑袋,墨玉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措,但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他缓缓抬手,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生涩的温柔,轻轻落在吴邪汗湿的发顶,笨拙却耐心地抚摸。另一只手用柔软的袖里侧,极其小心地拭去小家伙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不哭。” 他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底色,却放得异常低柔,如同雪后初霁的阳光,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